吃了茶点又簌了口,薛明德才道:“茶叶,绸缎,这些都只是小事。莫说宁王府,便是整个宁州,又用得了多少呢。”
言为雪知道接下来就是正题了,她挺直了背脊,露出专注的神情。
薛明德却先说了一句旁的话:“你一路过来,可听说陪都庆远城的消息?”
言为雪道:“蒋大将军。”
点到为止。
薛明德目光赞许,又问:“万禧堂在陪都也有分号?”
言为雪笑道:“自然是有的。”
薛明德想问战乱之地,生意难道不受影响吗?但这是她与“万禧堂”的第一次见面,还谈不上交浅言深,她收起了好奇心。
何况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公正的去谈。
“言姑娘今日以诚待我,我也不说虚话。今年宁州秋粮欠收,我需要粮食。言姑娘若能给宁州送来二千石粮食,万禧堂的宁州分号随时可开。粮食可以是粗粮,我以市价收购,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
这是一道难题。难度在于不是宁州缺粮,而是大晟国至少半个国家都缺粮,否则陪都不会因此发生兵变,平王府也不会这么急着想来抢。
薛明德平静的眼眸望着她。
言为雪眼睛缓缓的眨了一下,像是在衡量,抬眸时眼波流转,语气却是风轻云淡,并不见得有多为难,“一言为定?”
薛明德笑了,以茶代酒,和她轻轻一碰,“一言为定。”
言为雪告辞之后,薛明德往栖云堂见老宁王,想和祖父说一说让万禧堂筹措粮食的事。洛家令也在这儿,巧了,说的也是言姑娘呢。
“这是什么?”宁王问。
洛家令回道:“是言姑娘带来的礼物。礼物都摆在端方楼,这是礼单。”
端方楼是王府里的一处楼阁,在王府东侧的广知门边上。门口阔达,方便马车出入。
礼物备得甚是精巧,家里几个主子都考虑到了,更为取巧的是,这张礼单折起来像一只扁扁平平的小盒子,方便纳入怀中,上头正中是“万禧堂”三个字,待到拆开来,却是一张礼单。
有意思。
薛明德说用万禧堂筹粮的事,宁王大笑,说她是个小滑头,鬼主意一个接一个。
“筹得来皆大欢喜,筹不来,顶多就是她不在宁州开分号,我们俩都没损失。”薛明德掰着手指数,最后得出结论:“你看,我其实是个厚道人。”
“哈哈哈哈哈!”宁王笑得拍桌子。
笑过了,宁王又问:“我看你和言家那丫头认识?”
薛明德将岳北府外遇到村民劫财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她每旬都有简讯送回王府,但说的都是比较重要的公事,这一晚被村汉围攻的事情她并没有写在书信里。
“遇事果决,临危不乱,”宁王道:“还不错。”
薛明德表示赞同:“是。我也觉得言为雪不错。”
“我说的是你。”宁王扫她一眼。
“噢。”薛明德配合的点头:“我也觉得我遇事很灵敏,不过当晚并没什么危险的,还说不上临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