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初言把组织好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心里闷闷的,想把头发理好,但手很脏,书包背带勒着她的肩膀,风呼呼地吹刮着她的脸。
最后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上了车,小心翼翼地双手握拳,不然墨水蹭到汽车坐垫。
温初言在车上静静坐着,她从顾玉筝和石磊的对话中明白,她要去参加一部电影的试镜,今晚有个投资方组的饭局,制片人和选角导演都在。
“阿言,你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顾玉筝的语气很柔很软,但温初言并不觉得亲昵。
“嗯?”见温初言没有回应,顾玉筝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
“好,妈妈相信你。”
石磊一边开车一边说:“叔叔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前段时间播的那部剧演得这么好,都在夸你呢。”
温初言觉得大人总会说一些夸张的话,为的就是让自己相信,然后更卖力地去接戏、工作,为家里挣钱。
因为她从小就演戏、拍广告的原因,学校老师对她的课业放宽了很多,班里的同学并不喜欢她,她总是安慰自己,一个人要是拥有太多例外和能被看见的资格,就一定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
所以她洗干净手后调整了情绪,摆出了笑脸、拉高了说话的声音,大人总是喜欢外向的小孩,特别是从事演艺工作的大人,她面对他们的时候都会努力的大方一点。
“玉筝,你家姑娘性格真不错。”
温初言见到了眼熟的制片人,听见他和母亲交谈了很久,随后她依次跟饭局上的人打着招呼,叔叔阿姨地叫着。
以为这次吃饭就是初步的了解、混眼熟,按往常一样热情一些就可以了,结果饭局中途,选角导演在顾玉筝和石磊的推荐下委婉地拒绝了让温初言参演的请求。
选角导演是个年长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块宝石蓝的腕表、挨近了温初言:“初言是个有灵气的姑娘,但跟角色不太适配,吃饭吧,手怎么这么冷?要喝点汤吗?”
后半句是对温初言说的,温初言知道,顾玉筝和石磊又得对自己失望了。
“她平时是个很文静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么聒噪,初言,安静点。”
石磊端着酒杯,嘴上说完“见谅”,下一秒就把红酒一饮而尽。
“没有,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导演,明天的正式试镜我们一定好好准备,相信会让你们看见不一样的她。”
顾玉筝也跟着拿起了酒杯。
“放下放下,就是简单吃个饭,”选角导演挥着手示意他们不用这样,然后轻轻拍了拍温初言的肩膀,“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很可爱,很懂事。”
听完全程的温初言把头慢慢埋下去,她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地喝着,母亲和继父的视线好像一直都存在,压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现在是不是不该喝汤,要说话吗?再为自己争取吗?会不会适得其反,还是说变得文静一点,导演会不会觉得自己目的性太强,隔一会儿就变了一副模样?
她想了好多好多,拿不定主意,还渐渐忍不住鼻尖的酸意,有了要掉眼泪的行为。
“妈妈,我想去洗手间。”
温初言放下碗的瞬间,听见石磊小声地叹了口气。
都怪你,喝什么汤,温初言在心里抱怨着自己,然后在顾玉筝的默许下跑出了包厢,往长廊尽头跑去。
聚餐的地方是一座庭院式的中餐厅,温初言难受得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身体气喘吁吁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