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天生就会?”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一凉。奥罗拉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在宿舍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墙壁上的魔灯石似乎也变暗了少许。
玛丽还没有回来,克莱尔和爱丽丝大概也要再过一会儿。宿舍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奥罗拉走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镜中的金发少女眉头微蹙,蓝色的眼睛里混杂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伸手轻抚颈间的项链,金属在指尖触感冰凉。
是项链的作用吗?圣光在护佑?
不,不对。
记忆里的迷雾似乎消散了一点,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再次进入刚才的感知状态,意识动了动,火元素粒子便凝结成一条小蛇在手指上蜿蜒回旋。
奥罗拉闭上眼,努力回忆在弗约登镇的那些年。
她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壁炉火焰中跳舞的小小光点,比如下雨前空气中凝结的微凉水汽。
母亲玛格丽特曾笑着说她想象力丰富,父亲贝克则让她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观察”上。
可那不是想象力,也不是父亲所谓的无用的观察。
那是她从小就可以看到的元素粒子。
可是后来她就“看”不见了,现在,她似乎又重新拾起了这种天赋。
奥罗拉睁开眼睛,镜中的少女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明白了一点,自己的失忆与这种天赋有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对元素有如此天然的亲和力?弗约登镇不是什么魔法兴盛之地,她的父母也都是普通人。家族历史上也没有出过著名的法师。
除非……
奥罗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她想起了莎伦讲述的童年,那些她完全记不得的时光。如果那些记忆的缺失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刻意的结果呢?
也许自己遗忘的不仅仅是与莎伦共度的快乐时光。遗忘的,还有关于她自身天赋的真相。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希望她“普通”地长大,不被注意,不被发现。
“直到那晚……”
奥罗拉走到窗边,完全推开窗户,让夜风灌进来。山间的空气清冷而凛冽,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冈底亚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如果她的猜测正确,那么一切都串联起来了:异常的魔法天赋、缺失的童年记忆、弗约登镇的邪神仪式、未完成的印记、圣光项链的保护、古老教会的追踪……
她不是一个偶然卷入事件的旁观者。
她从一开始就是风暴的中心。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在头顶,让奥罗拉浑身发颤。她扶着窗框,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
“莎伦虽然声称自己知道的不多,但能感觉到她一定隐瞒了什么……”
就在奥罗拉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玛丽的声音依旧那样充满活力,让人心情愉悦。
她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印着《元素感应:理论与实操》,“图书馆关于元素感知的书太多了,我挑了看起来最基础的几本——咦?”
她注意到书桌上燃烧的蜡烛,以及站在窗边的奥罗拉。
“你……你成功了?”玛丽瞪大眼睛,书差点从怀里滑落,“怎么可能!我查了一晚上资料,那些书里都说初学者至少要练习三天!”
奥罗拉转过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运气好。”
“运气?”玛丽将书放到自己桌上,凑到蜡烛前仔细观察,“这火焰也太稳定了吧?被风吹也不会改变形状,就像被固定住了。奥罗拉,你真的只是‘运气好’?”
面对室友狐疑的眼神,奥罗拉知道瞒不过去。玛丽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某些方面异常敏锐。
“我不确定,”她选择部分坦诚,“我只是按照教授说的去做,然后……就成功了。感觉像是,我本来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暂时还不敢将自己拥有的天赋坦白,毕竟她还不清楚那个让自己失忆的人或者力量是什么目的,不想把室友牵扯进来。
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早该想到的。”她嘟囔道,“克莱尔是个炼金天才,爱丽丝对水魔法有特殊亲和力,而我……我除了吃得多好像没什么特别。现在连你也是个隐藏的魔法天才。所以这个宿舍只有我是真正的普通人,对吧?”
她的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幽默感。奥罗拉忍不住莞尔,心里的沉重感减轻了一些。
“你也很特别,玛丽。”她认真地说,“你能让所有人都开心起来,这比任何魔法天赋都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