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鸣泽半响都未曾搭话,凝云仙尊知他说不出便也没勉强。
于是,他自己说了起来。
“阿景这孩子,最开始收他为徒时,我觉得他许是个善良不错的孩子,却不曾想他接近我是为了寻你。”凝云仙尊叹了口气。
晏鸣泽听着,忽然低头看向了如今遮遮掩掩的自己,说出来的话略带了几分苦涩:“因果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也许他就不会来到长云山吧。”
不管旁人如何想,总之他是这样想的。
“傻孩子。”凝云仙尊轻哄般拍着他宽阔的脊背,“小枫将你带回来时,他可曾觉得你于他而言是个累赘?”
晏鸣泽错愕一愣。
他从未细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想着去问纪云枫,他在他心里是否是个累赘?
转念一想,那夜在长云山下,纪云枫死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想过放弃他。
拖着那疲惫不堪的身体陪他走完了最后一段路。
他摇头苦笑:“您会不会觉得我拖累了您?拖累了长云山?”
凝云仙尊摇头,“不会。”
“为何?”晏鸣泽不解,回想起小时候凝云仙尊对他的苛刻,眼中是不信的,“您小时候那般讨厌我,为何不会?”
“我初来乍到长云山,您便不喜爱我。而如今我又将您最爱的那些徒弟一个个害死了,您又怎会不怪我,不觉得我拖累了您么?”
凝云仙尊不曾来得及回答,听着他继续往下说那些话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晏鸣泽开口说的每一句话落在凝云仙尊心中像是被一根针狠狠扎在了心上。
痛不堪言。
“小九,这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样。”凝云仙尊摇头,“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晏鸣泽愣住。
“当年小枫将你带回来时,我便已知你的身份。那时候小枫执意要将你留下,我也无可奈何。我对你刁难苛刻就是不希望你落人口舌。”
“所以这些年……”
“是。这些年我之所以总是出言刁难你,修炼时待你严苛刻薄是不想你日后让人看轻了去,更不想有朝一日你也看轻了你自己。”
就像如今这般,他总觉得他已经和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现在这样,他算不算是将自己看的过于低贱卑微?
晏鸣泽甚至不敢去想,那些无数个日夜中,他彻夜难眠时,总在想,师尊为何总是待他如此严厉?
那时候他小,不明白。
可惜现在明白的有些太晚,就像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时,脑海中想埋怨的那个人是他。
晏鸣泽不懂:“您这样做就不怕我以后怨恨您?”
凝云仙尊自嘲笑了笑:“你这傻孩子,那你猜为何我要亲自教导你?”
凝云仙尊知道,晏鸣泽不会怨恨他。
即使真的怨恨了他,他也不会怨他,所有的一切后果他都认。
那可是除了纪云枫以外,他亲手教导大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