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静静看着我,月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老长:“你把外围那些东西都搞过来,秃顶子山差点炸了庙,是我和金三爷硬压下去的。”他声音跟冰碴子似的,好像有些怪罪的意思,不过和相柳的相处时间长了以后,我知道他不会真的和我生气。即便是冷漠的模样,在确定来人是他以后,我的心也安定下来,索性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歪头看他。算起来也有几天没看见他了,相柳这样的凶兽,哪怕是几年不见,实际上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似乎和之前有那么丁点不同。他看我那样,良久叹息道:“筱筱,你太不让人省心了。”我撇撇嘴,手指头无意识抠着床单。目光往下溜,正瞅见手腕上那朵半开的莲花瓣,莹白里透着一丝生机。“它要是能让我省心。”我拿指尖戳了戳自己的手腕,花瓣似乎都跟着轻轻一颤:“我保管比谁都老实,让您几位老祖宗睡个安稳觉。我也是没办法,我若是能安安稳稳的,谁愿意去遭罪啊。”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相柳没接话,我也不说话,两个人就在房间里,我躺着,他坐着。半天,他才极轻地哼了一声,看了我一眼:“睡吧。”他就丢下两个字,身影跟被月光融化似的,悄没声散了。我盯着他刚刚坐过的地方,又低头看看那朵催命的花。省心?我也想啊。第二天一早,我趁着大家都没起来,就赶忙出了结界去买东西,除了一些日用品以外,还有早饭。这里的精怪老仙大多是肉食动物,昨天晚上虎哥吃火锅,花了1000多块钱。食量大概了解了一下以后,我去买早餐的店里,直接买了60个肉包子,20个素包。我拎着几大袋刚出笼的早点回来时,一群奇形怪状,但明显比昨天干净顺眼多了的精怪老仙,已经蹲坐围了一圈…眼巴巴盯着我手里的袋子,喉头滚动。虎哥第一个蹿过来,脏辫甩得飞起,直接抓了两个大肉包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撒手,含混不清地嚷嚷:“香!和昨天的火锅一样好吃,真好啊!现在简直就是神仙日子。”我笑着把袋子放地上,招呼大家:“都吃,管够。”稀里哗啦一阵响动,包子瞬间被瓜分干净,院子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我拿了个菜包靠着墙根啃,看着这群埋头苦干的老仙。他们洗刷干净又吃饱了肚子,那股子之前的戾气和阴沉散了不少。虽然依旧形态各异,但气氛竟有了点诡异的平和。虎哥两口吞完包子,满足地舔舔油乎乎的手指,那双带着疤的眼睛扫过我,忽然咧嘴一笑,开门见山:“丫头,肉也吃了,澡也洗了,地也干净了。现在,该说说正事儿了吧?”他抹了把嘴,油光锃亮:“你搞这么大阵仗,又是扫除又是请客看病的,是不是就为了让我们哥几个帮你,一起处置了那两口子?”他朝谷内深处努努嘴,意指僵尸和吸血鬼。空气瞬间安静了几分。埋头啃包子的都顿住了,蝙蝠仙紧张地缩了缩小翅膀,棕熊精也停止了咀嚼,小眼睛偷瞄过来。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否认:“嗯,是这个打算。”“为啥一定要弄死这两个家伙,教训一顿不行么?”虎哥追问,眼神锐利起来:“就为了外面那警察的事儿?还是图他那点钱?你的事儿,在你进来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了。”他显然是知道了王建国的事儿。也知道我收了王建国的钱。“钱?那点钱不够看。我即使是不收这笔钱,我也会做这个事儿。”我摇摇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老仙们争地盘、抢山头、互相斗,那是常事,弱肉强食嘛,天经地义。毕竟修炼资源就这么多,好的地界也就那么几处。”我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怪异的脸:“但杀普通人,尤其是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我语气冷下来:“太下作了。这种事儿,我看不上。还有…”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他们:“你们真当这恶人谷是万世不移的安乐窝?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现在不是几百年前躲进深山老林就能销声匿迹的时候了。满大街都是电子眼,天上还有卫星盯着。”“那两口子在外面杀了人,吃了人,真当没人查?现在只是没有办法冲进来,一旦被外面那些道士术士或者官家的特殊部门盯上,顺着味儿找到这里…”我故意停住,看着他们脸上渐渐褪去的轻松。“到时候,他们往这谷里一缩,外面的人进不来,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谷里盘踞的,都是跟他们一样嗜血吃人的玩意儿!是一窝的!你们猜,他们会怎么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众老仙精怪皆没有开口,我轻声道:“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破了这结界,杀进来!甭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手上沾没沾无辜的血,在他们眼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该被清理的邪魔外道!你们,就都成了那两口子的陪葬品!”“虎哥已经和我说了众人是因为什么进来的,说白了,都是因为天道不公,哪有哪个是真的大奸大恶?有好的生活,谁愿意在淤泥里苟活?至于我个人的问题。”我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有我自己的任务,是必须要杀了他们的,你们若是不想帮忙也没关系,只要在我动手的时候,你们袖手旁观就行。”院子里死寂一片。虎哥脸上的油光似乎都僵住了,眼神阴晴不定。蝙蝠仙吓得翅膀尖都在抖:“不…不会吧?我们…我们又没出去吃人…我们平时基本都不出去,不然也不会一个个这么灰头土脸的。”“由得你解释的机会吗?”虎哥冷冷接话,声音像淬了冰:“在那些人眼里,还用得着问缘由?直接打杀了便是!省心!”大棕熊挠了挠头,长长叹了口气:“丫头这话…话糙理不糙。那两口子,确实是祸根。留着他们,早晚为我们招祸。咱们无非就是想在这里好好活而已,只是我们是外围,他们活在中间,至于中间那帮家伙…”我点点头,看来现在杀过去还不行,如今摸清楚外围情况,如今最好就是趁热打铁,往中间摸。突然…一股陈腐泥土味和某种阴冷甜腻气息的恶风,猛地从谷内深处卷了过来。瞬间冲散了院子里残留的包子香和消毒水味。所有人都是一僵,齐刷刷扭头看过去…:()讨封失败?我成最强出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