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声尖锐的猫头鹰鸣叫,刺破了雪夜的寂静。几乎就在叫声落下的瞬间,整个部落活了过来。所有预先警戒的兽人战士从各自的洞穴悄无声息地潜出,像一道道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朝着早就安排好的伏击位置移动。雪地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只能听到兽皮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双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在雪地反射的微光中一闪而过,带着冰冷的战意。江晚宁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被烬用嘴小心地叼起,甩到宽阔的虎背上。巨虎没有丝毫耽搁,四爪发力,在厚厚的积雪中如一道闪电,朝着部落后方老巫医洞穴的方向疾奔。寒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雪花打在脸上。江晚宁紧紧抓住烬颈部的厚毛,身体低伏。他能感觉到烬奔跑时肌肉的强劲律动,能听到他粗重但平稳的呼吸。沿途,他看到其他战士也在快速移动。狼族兽人矫健地跃上屋顶,占据制高点。熊族战士扛着粗大的木桩,加固着关键通道的障碍。几个身形灵活的猫族兽人无声地消失在阴影中,准备进行袭扰和侦查。短短几十个呼吸间,烬已经抵达了位于部落中后方的救援点。这里距离前线足够近,能及时接收伤员,但又位于几处防御工事的掩护之后,相对安全。洞口,岩和三个格外高大的熊族兽人已经就位。他们全副武装,厚重的皮毛外还穿着简易的皮甲,手中握着沉重的石斧,守卫着洞口。烬在洞口急停,俯低身体。江晚宁从他背上滑下,脚刚踩上冰冷的雪地,就转身捧住了烬毛茸茸的大虎头。火光从洞内透出,映亮了巨虎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和慵懒,只有锐利如刀的专注和凛冽的战意。江晚宁踮起脚,在那标志性的大黑鼻子上轻轻吻了一下。“平安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他用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用力蹭了蹭江晚宁的脸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巨大的身躯再次融入夜色,朝着部落西北方疾驰而去。江晚宁站在洞口,目送着那道黑金身影消失在雪夜中,直到再也看不见。“宁,进来吧。”老巫医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洞内传来。江晚宁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洞穴。洞内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随即心里安定了不少。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战地医疗点。几处火塘燃着稳定的火焰,提供光亮和温暖。地上铺满了干净厚实的兽皮,按照区域划分开来。一侧,几个胆大心细的雌性正在老巫医的指导下,将各种各样的草药分门别类地铺开。大量处理好的药材整齐排列,旁边还堆放着大量煮沸后又晾凉的清水、干净的兽皮条、用来固定夹板的柔韧树皮,还有几把锋利的小石刀和骨针。杨成羽也在其中,他正笨拙但认真地帮着一位雌性将兽皮处理成合适的长度。看到江晚宁进来,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朝江晚宁点了点头。“你来得正好。”老巫医看到江晚宁,招了招手。“你对药性最熟,来帮忙把急救要用的药粉和药膏先配出来。止血消炎的多准备些,外伤肯定少不了。”江晚宁立刻点头,脱下沾了雪的外袍,净了手,快步走到草药区。有了他的加入,配药的效率明显提高了。老巫医在一旁看着,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她继续指挥着其他雌性:“清水再多烧几锅,保持沸腾状态。兽皮垫子铺厚些,受伤的人不能直接躺在冷石头上。绷带按照长短分开放,用的时候方便拿。”洞穴里弥漫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混合着火焰的温暖和水汽的湿润。每个人都沉默而迅速地忙碌着。这是一种奇特的安静,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注意力一半在手上的工作,一半在洞外遥远的黑暗中。准备工作很快完成。急救药粉和药膏分装在小陶罐里,摆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煮沸过的清水装在几个大石盆中,微微冒着热气。忙完这一切,洞穴里陷入了真正的安静。几个雌性或坐或站,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洞口的方向。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照出担忧、紧张,但更多的是坚毅。杨成羽挨着江晚宁坐下,低声问:“外面……应该开始了吧?”江晚宁点点头,侧耳倾听。隔着厚厚的石壁和一段距离,暂时还听不到明显的战斗声响。“会没事的。”他像是在对杨成羽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做了那么多准备。”老巫医坐在主位,闭着眼睛,苍老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古老的祈祷。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部落外围,雪夜下的荒原。一小群由各种凶兽组成的队伍,正如同滴落在雪地上的墨点,将部落半包围在中间。它们体型各异,有毛发粗硬如针的硕大野猪,有獠牙惨白的剑齿虎,有眼睛冒着绿光的狼群,还有皮糙肉厚的犀牛状生物。粗略看去,数量不下三四十头,在雪地上黑压压一片,散发着浓郁的腥臊和杀戮气息。在这群以蛮力和凶性着称的巨兽中间,却混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一只体型明显小了一大圈的斑鬣狗。它皮毛脏污,此刻正咧着满是黄牙的嘴,在一只体型最大显然是头领的剑齿虎身边,发出急促而怪异的低声呜咽和尖笑,前爪还不时挥舞,指向部落的不同方向。那只剑齿虎不耐烦地甩了甩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压的吼叫。霎时间,凶兽群骚动起来,自动分成了几只队伍,每队六七头,朝着部落几个不同的入口方向,开始悄无声息地潜行。它们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声音被吸收大半,只有沉重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高空之中,翎展开宽大的羽翼,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地盘旋。作为鸟兽人中视力最顶尖的存在,他锐利的鹰眼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了分成数股的凶兽,看到了它们选择的进攻路线,更看到了那只在凶兽群中上蹿下跳、犹如蹩脚指挥家般的鬣狗。翎的眼神瞬间冰冷,杀意如实质般凝聚。那个叛徒。他发出一声极轻微、频率特殊的鸣叫。这声音在夜风中几乎细不可闻,但分布在部落各处制高点的鸟兽人哨兵,却同时收到了清晰的讯息。其中一位迅速滑翔落下,钻进族长烈所在的指挥点。“族长,翎传来讯息,凶兽已经分成多股,正朝着部落东、西、北三个主要入口和两处栅栏薄弱点潜行。斑……以鬣狗形态混在其中指挥。”鸟兽人哨兵语速极快但清晰。烈站在石屋中央,身上已经披上了厚重的战甲,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战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通知各方位的战士们,沉住气,隐藏好。等凶兽踩中陷阱,乱了阵脚,再动手。优先解决斑,但不要冒进。”命令被迅速传递出去。部落西北入口外侧,一片看似平坦的雪地之下。斑蹲在一处小土坡上,看着陷入包围的寂静部落,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到近乎疯狂的光芒。那些瞧不起他的族人,那些曾经嘲笑他、排挤他的家伙,肯定还在温暖的洞穴里做着美梦吧?他们绝对想不到,自己会在这样一个雪夜,带着足以碾碎他们的力量回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凶兽冲破脆弱的木栅,闯入惊慌失措的部落。族人们尖叫逃窜,战士们徒劳抵抗。然后,在绝望达到顶点时,他,斑,会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指挥凶兽退去。所有人都会跪下来,感激涕零地乞求他的宽恕,承认他才是部落最强、最智慧的勇士!到时候,他要烈亲自向他道歉,要溪那个高傲的女人用最卑微的姿态讨好他,至于烬和那个小巫医……他会让他们以最痛苦的方式消失!“桀桀桀……”斑忍不住发出难听的怪笑,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雪地上。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狂躁,仰头发出一声尖锐悠长的嚎叫。这是进攻的信号!嚎叫声刚落,包围部落的所有凶兽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瞬间从潜行状态转为狂暴冲锋!“吼——!!”“嗷呜——!!”“哼哧——!!”各式各样的怒吼咆哮炸裂开来,打破了雪夜的寂静。数十头庞然大物同时启动,沉重的脚爪刨起大片的雪泥,大地仿佛都在它们的践踏下震颤。它们红着眼睛,张着流淌涎水的大口,朝着近在咫尺的部落木栅栏,发起了全速冲击。斑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已经看到了木屑纷飞、栅栏倒塌的景象。然而——冲锋的凶兽队伍刚刚冲出不到二十米,异变陡生。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野猪和狼形凶兽,脚下突然一空。原本看似坚实平坦的雪地,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下面黑黢黢的深坑。“嗷——!!”“哼——!!”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冲锋的怒吼。七八头凶兽猝不及防,直接栽进了陷阱!坑底,是密密麻麻、斜向上削尖了的硬木桩和尖锐石块!巨大的惯性让它们的身体被这些致命的尖刺轻易贯穿!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随着寒风猛地扩散开来。那些掉进坑里的凶兽,有的被直接刺穿了胸腔或腹部,当场毙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有的被刺穿了腿脚或侧腹,在坑底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哀嚎,拼命挣扎,却只是让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流得更快。后面的凶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硬生生刹住脚步,惊恐地看着前方同伴的惨状和那几个突然出现的深坑。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土坡上,斑的怪笑僵在脸上,细小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部落什么时候挖了这么多、这么深的坑?!还布置得如此隐蔽,连凶兽的嗅觉都没能提前察觉?!他明明前几天才偷偷靠近侦查过,那时候外围根本没有这些坑!“吼——!!”那头领头的剑齿虎也停下了脚步,发出愤怒而不安的咆哮,警惕地盯着前方看似平静的雪地,不敢再贸然前进。斑又惊又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出师不利,还没摸到部落的边,就先折损了近四分之一的战力!但他很快又压下了慌乱。不,没关系,几个坑而已!只要冲过去,只要冲到栅栏前,那些脆弱的木头条子根本挡不住凶兽的冲击!“桀桀!”他重新发出指令,催促着凶兽继续前进,但这次要求它们小心脚下。凶兽群在斑的催促和剑齿虎头领的威慑下,重新开始前进,但速度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时不时用爪子试探前方的雪地。好在,深坑陷阱似乎主要集中在前沿区域。越过那片死亡地带后,直到接近部落外围的木栅栏,都没有再出现陷阱。看着前方那道在夜色中显得并不高大的木质栅栏,斑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只要撞开它,里面就是任他宰割的羔羊!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发出最高亢尖厉的进攻嚎叫!“嗷呜——!!!”:()快穿:什么!男配他又双叒逆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