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旁人谈论的近来京城的怪事,她有些庆幸自己早早的离了京。
那日在公主府上,各路人马纷至沓来,郑姒与他们隔着一扇薄薄的门,眼看就要暴露在众人眼中。
那时在紧张不安中,她心中萌生了一个危险的打算。
知道贺骁就在门外,她原本并不想暴露。但是她转念考虑了一下,又觉得被他带走要比落在容珩手里好得多。
至少他不像容珩那么疯狂,很多道理都是能讲得通的,而且因为贺家和郑家交好,她与贺骁的关系还算不错。
只要推开那扇门,她就能借他的帮助破了自己的困局。
但是当她心中产生这个念头的时候,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笼上了她的心头。
斟酌片刻之后,她遵从自己的直觉,没有直接推门而出。
她去捡了地上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抬眸看陆迟,说他不带她走,她就自尽。
没想到的是,这招虽然很幼稚,但是意外的好用。
他将她从密道中带出去,然后送她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那一刻,郑姒才知道原来长公主本就准备好要将她送走了。
也就在那一刻,她恍然间真切的意识到,已经没有人在寻找自己了。
当时的心情很难说,有喜悦,也有一种微妙的怅然。
马车畅行无阻的带她驶离了京城,她掀帘回望那遥远的皇城的时候,决定将过去抛下,将一切都放下。
她要选一个温暖的地方停留下来,在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郑姒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在闹哄哄的早点铺子里托着腮看人来人往,秀美的眸子微微弯着,其中闪烁着宁静又温柔的光。
等再过两年,剧情线走到尽头,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她就回翡州,见一见她的亲朋故友,去吃娇娘食肆的菜,再睡摘星阁中她那张馨香柔软的床。
京城的那些人和事,再也与她无关。
……
日头高照,郑姒拎着杏花糕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一打开门,就看到院中央,吴钱拿着一根长树枝和地上一条吐着信子的小青蛇斗智斗勇。
他刷的一下将树枝打在地上,那小青蛇嘶了一声,用自己柔软的身子顺着树枝往上爬,一下子到了他的手边。
他吓得尖叫一声一下子扔了那树枝,慌里慌张的后退几步,摔了一个屁股蹲。
紧张地盯着那小青蛇,虚张声势的大声道:“别、别过来啊……”
那小蛇吐了两下信子,转头盯住了刚进门的郑姒,立刻丧失了对吴钱的兴趣,嗖的一下朝她窜过去。
郑姒站在那没动,一俯身把它捏起来了,手指摁着它的头,轻巧的把它丢进一边的竹篓里,盖上了盖子。
能在瑢州遇到吴钱,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去年春天在璃州的时候,她走得急,没有和他打招呼就离开了。原本想起这事的时候还觉得遗憾,因为她这师父居无定所的,天南海北的飘,两人说不定再也遇不上了。
好在他们还是有点缘分的。
“怎么了?”郑姒看了一眼坐倒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吴钱,“站不起来了?”
吴钱咳了一声,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干巴巴的笑一声,道:“你胆子倒是挺大。”
郑姒瞟他一眼,微笑道:“习惯了。”
“你什么时候走?”
“等过段时间,京城诸事了结之后,我再去那处。”吴钱道。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郑姒捏了捏下巴,又瞟了他一眼,斟酌着说:“你要不要换个地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