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染坐在绣架前,手中的针线上下翻飞。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两束从兰草盆里找到的丝线就放在她手边的针线篮里柳芽黄、远山青,正是她最缺的两种颜色。她用得很小心,每一针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苏瑾早就去把冯昭君的绣线还了,又去王清瑶那里撤了申购单。王清瑶听说找到了绣线,没有说什么,就把单子撤了。她只是淡淡说了句:“京城没有这两种颜色,你们能找到也是幸运。”其余的话大家心照不宣,初来乍到,她们都发现了很多问题。不方便多说,心里有数就行。苏瑾走进工坊的时候里面很安静。绣娘们各自低头做活,偶尔有人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技术部-小李】:“秦染这个速度……我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进度,再有三天就能完成剩下的部分。”【公关部-小陈】:“关键是那束丝线来得太及时了。要不是苏总在兰草盆里发现那些线,光等采买就得七八天。”【项目部-老王】:“问题是谁藏的?为什么藏?那张纸条又是什么意思?苏总你还不打算去问吗?”“是该去问问了。”她转身去找苗女官。苗女官正在整理针线,见苏瑾进来,连忙起身:“苏管事有什么吩咐?”苏瑾没有绕弯子:“苗女官,姜司制走了之后,是你带人收拾她的屋子吗?”苗女官愣了一下,点头:“是啊。薛掌司吩咐的,说姜司制走得急,屋子得收拾出来,后面要安排人住。”苏瑾:“你收拾的时候,那盆兰草还在窗边?”苗女官想了想:“在的。有些蔫吧,我想着回头再搬走,后来一忙就忘了。”苏瑾看着她:“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的?”苗女官脸色微微一变:“苏管事这话从何说起?一盆枯死的兰草,奴婢有什么好故意的?有什么问题吗?”苏瑾没有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苗女官低头看去,纸条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若我出事,切勿声张。真相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苗女官抬起头,看着苏瑾有些惊讶:“苏管事,这纸条……是在兰草盆里找到的?”苏瑾点头。“既然苏管事发现了这个东西,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苗女官深吸一口气,“奴婢不知道这纸条是谁放的。但奴婢知道,姜司制走的那天,确实有些不对劲。”苏瑾:“不是正常离职吗?”苗女官压低声音:“其实那天早上姜司制还好好的在绣那幅图没有离职的打算。到了下午,突然就有人来传话,说姜司制急病,要出宫养病。我再去她屋里,人已经走了。”“抽屉都开着,柜门也开着。像是有人翻过。”“姜司制走之前,有没有见过什么人?”苗女官想了想:“她是司制,一天见的人很多,如果要说特别的,就是物料库的方公公来过一趟。”“物料库的方公公?和绣线库不是一个地方吗?”“是一处地方,不过方公公是管绣架等大件物料和账目的,绣线之类的是孙姑姑经手,那日他亲自过来寻了姜司制两人在一处说了好一阵子话。”苏瑾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苗女官,待会儿你去看看那盆兰草是否还在原来的地方?”苗女官连忙点头。苏瑾来到物料库找方公公。“方公公,姜司制走的那天,你去找她做什么?”方公公的眼神微微一顿。他看着苏瑾,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咱家见姜司制是正常公事,这有什么稀奇的?”“可以说一下是什么正常公事吗?”方公公沉默了一息,叹了口气:“是姜司制叫我去的。她说有些物料要核对,让我过去一下。”苏瑾:“核对什么?”方公公:“就是一批绣架的领用记录。她说她绣完了要退库,让我清点一下。”苏瑾:“她当时有什么异常吗?”方公公想了想:“异常……也没什么异常。就是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一幅图,看得特别久。”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当时问了我一句话。”苏瑾:“什么话?”方公公:“她问我,‘方公公,你说一个人要是走了,还有人记得她吗?’”苏瑾的轻轻皱了皱眉,这说明姜司制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在交接手头上的事情。方公公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就是随口一说。等姜司制走了才知道她这话的意思。”苏瑾问完了回到工坊时,秦染还在埋头赶工,苏瑾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才说道:,!“姜司制走的那一天见过方公公,这个方公公人怎么样?”秦染手中的针微微一顿。“方公公在刺绣司物料库好几年了。他说什么吗?”苏瑾只是说道:“姜司制走之前是有时间交接一些事情的。”秦染放下针,看着苏瑾,轻轻笑了一声:“有时间啊,有时间她也没有找我。”苏瑾看着她:“你恨她吗?”秦染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她是我师傅,只是固执了些。我跟她同样固执,恨她做什么!”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不甘心。”苏瑾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苏瑾刚坐下,门就被敲响了。来人是薛掌司。薛掌司进门后,直接把一张公文放在她桌上:“你看看这个。”苏瑾低头看去,是一份织造府的内部通报。“物料库方德海,因账目不清,即日起停职待查。”薛掌司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听说你今天去了物料库?”苏瑾抬头:“是的,掌司的意思是我给方公公引来了麻烦?”薛掌司叹了口气:“小苏,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方公公被停职,只是个开始。”苏瑾很无辜地说道:“我没有查什么啊,只是过去问了一下之前姜司制的事?方公公被停职,是不是巧合?”薛掌司道:“德妃的图,绣好之后还是让秦染回去尚服局吧。别想着把她调回来。”苏瑾点头:“我明白。”薛掌司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门关上的瞬间,苏瑾的目光落在那份通报上。【项目部-老王】:“方公公被停职?!这是有人盯着苏总的动向吗?”【公关部-小陈】:“动作也太快了。咱们过了这么久才去问他,接着他就被停职了。”【技术部-小李】:“找到绣线的时候并没有动静,苏总一去物料库找方公公,方公公就被调走,说明这边没有人关注那盆草。那线和纸条可能是个不起眼的人放的,比如小檀。”苏瑾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小檀我观察一下再问。”公关部小陈:“对,万一问一句就给调走了,平白惹麻烦!”周娴来到大通作安排绣百福图的事情。她站在作坊中间说道:“各组组长,过来一下。”八位组长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她走去,在中间的调度台那里站定等候安排。周娴手中拿着一份名单,看着几个人说道:“今年的百福图样稿已经定下来。皇后娘娘的千秋节贺礼,马虎不得。”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一组出八人,二组出四人,三组出五人,四组出五人,五组四人,六组四人。”她顿了顿,看向七组组长和八组组长:“七组八组,最近端午宫装的活计紧,就不抽人了。你们安心做手头的活。”七组组长沈蘅松了口气,八组组长薛凌却是眉头微微一挑。等周娴说完散去,薛凌没有回自己组里,而是径直走向苏瑾的值房。薛凌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苏管事,您听见了吧?”苏瑾抬头:“听见了。”薛凌在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周副司制这是把咱们七组八组排除在外了。说是体谅咱们活计紧,实际上”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苏瑾神色不变,只是问:“你怎么想?”薛凌眨眨眼:“我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苏管事怎么想。”她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我姑妈说了,您在刺绣司的日子还长着呢。有些事,急不得。但有些事,也不能完全不急。”苏瑾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你姑妈还说了什么?”薛凌笑了一声:“姑妈说,您是个聪明人,不用她多说。”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八组那几个丫头这几天老往秦染那边跑,我都记着呢。苏管事要是有需要,随时吩咐。”她推门离去。【公关部-小陈】:“薛凌这是……主动站队了?”【技术部-小李】:“不算站队,但至少是释放善意。她说‘记着呢’,意思是她在帮咱们盯着。”【项目部-老王】:“薛掌司借侄女的嘴传话,这是在给苏总递梯子。‘有些事不能完全不急’意思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挺矛盾的一个人。”【财务部-张姐】:“不排除薛侄女自作主张。周娴把七组八组排除在外,反而给了咱们机会。不用干活的组,有的是时间去观察、去结交、去收拢人心。”苏瑾走出值房。工坊角落,秦染的绣架前,秦染依旧低着头,手中的针起落不停。《江南春色图》已经完成了九成,春色点染的部分正在收尾。“苏管事,有个消息。”苏瑾转头只见苗女官小跑过来,“物料稽核司的沈玉贞,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尚服局。”苏瑾的眉心微微一跳。“她去了库房吗?”苗女官摇头:“这倒不清楚。但她待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跟尚服局的刘司饰有说有笑。”,!沈玉贞是这个小世界的主角,她的每一步都有目的。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去尚服局。苏瑾问:“苗女官,物料稽核司的职责,具体有哪些?”苗女官想了想:“管宫廷各司局所需物料的核验、登记、存档,定期盘库,核对出入。”她顿了顿:“尚服局的物料进出,确实归她们管。”苏瑾点点头,问道:“她今天去了尚服局,明天会不会来刺绣司?”苗女官想了想回道:“有可能。咱们离得近,可能是最后查。”苏瑾看了一眼她,说道:“多谢告知,我这边没有什么事情。”苗女官离开之后项目组的公屏上开始讨论。【技术部-小李】:“沈玉贞第一次来不知道会不会找茬,王清瑶曾经说过姜司制领的绣线早晚有人查。”【公关部-小陈】“那绣线找到之后,苏总已经去王清瑶那里取消了申购单,账目无误。苏总管的两个组活不多,也没有什么可以查的。”【项目部-老王】:“也许会查陈年旧账,她那个位置,能接触到所有物料的进出记录。谁用了多少丝,谁领了什么颜色的线,她都能查到,姜司制领的别的绣线也可以查。”【财务部-张姐】:“也许她来不是找苏总的麻烦,而是查找所有漏洞。毕竟每个女官都需要在这三个月做出成绩。”【公关部-小陈】:“对,如我们之前那个设想,大家都是来争项目的。看谁更快一步。”沈玉贞来得比预想的更早。她没有去找掌司和周副司制,在绣坊门口的时候遇到苏瑾。沈蘅坐在那里没有动,薛凌见到后殷勤跑过去:“您就是沈管事吧,早就听说过您,奴婢这就去叫掌司……”“不必。”沈玉贞打断她,“我只是例行公事,查几本账就走。不必惊动掌司。”她看向苏瑾:“苏管事,你们这边的物料账册在何处?”苏瑾答:“在库房。沈主事若要看,我让人去取。”沈玉贞点点头,随苏瑾往值房方向走去。“这是我们绣坊近三个月的账册。”沈玉贞翻看账册的速度很快,翻完之后抬眸看向苏瑾。“姜司制离任前,领了一批极品金线。这上面没有使用记录,苏管事见过吗?”:()别卷了!带项目组去古代开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