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低声音:“我估摸着,这教会监守自盗,虫巢就是他们弄塌的。”
对面的工虫瞪大双眼:“啊?”
那只工虫摇摇头:“这么大的事故,你猜为什么没有人员伤亡?虫巢塌之前,教会的虫已经全部撤干净了,要么就是他们提早知道了消息,要么就是他们自己搞的鬼呗。”
另一只工虫恍然大悟,所有所思:“有道理啊,那政府军知道这事吗?”
“还用说?教会之前把控着虫巢,谁都不准插手,现在呢,连视察虫巢的工作组里都有一半是政府军,我看他们两边有的撕呢!”
他们还准备继续八卦,门外却响起脚步声。
穿着白色教袍的医疗人员拎着医疗箱走了进来,神色不屑:“昨天打医疗中心电话的是你们?不是说有人员伤亡吗,在哪?”
两个工虫立即站起来,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他俩谈话,赔笑着说:“在床上呢,不过他看起来没受什么伤。”
两只工虫视线同时落到简易折叠床上,掀起被子,空荡荡的,昨晚还躺在上面的虫族不知所踪。
那个充当医疗工的教徒抬着下巴,冷笑着说:“浪费医疗资源我可要上报的,那只雌虫在哪?”
三只虫族跑出去找虫时,房间内的衣柜门缓缓打开。
林斐从衣柜里爬了出来,还随手顺走了一套灰绿色工装——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得不成样子了。
循着模糊的记忆,他在塌了的虫巢附近绕了半天,太阳一点点爬上天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没找到任何可以供他进入的通道。
站在坍塌的建筑前,林斐满身尘土,灰扑扑看不出面貌的脸上,只有一双翠绿的眼瞳格外清澈,盈盈闪着泪光。
尘土掉进眼睛,他只是轻轻眨了一下,一滴泪珠就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来,顺着沾满尘灰的脸颊滑下,冲出一道清晰的泪痕。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岛上跑到这里,但他知道不管他在哪里,维德一定就在他身边。
可他做了什么?
他是喊了救命吗?
所以才会被听到,被带出来。
林斐跪到地上,徒手挖起了碎石,他一定要回去,他和维德约好了的,要永远在一起。他不能留维德一个人在里面。
“喂你们几个,跑来跑去干什么呢?!”
好不容易挖出一个小洞,身后传来一道怒喝,林斐回身,那两个救他出去的工虫朝他走了过来,说话的并不是他们。
“嘘嘘嘘,”其中一只工虫一根手指放在嘴边,表情扭曲:“视察的来了,帮帮忙,别说话别说话,他们问你就说我们是一组的!”
林斐被两只工虫一左一右架了起来,根本不等他答应或拒绝,就被半架半拽着走到一边空地上。
一群穿着同样灰绿色工装的工虫也聚集在那里,阳光下,他们工装后的反光条不断反射出刺眼光芒,林斐长久待在昏暗的地方,眼睛根本受不住,他下意识张开手去挡住眼睛,却在这时,指缝间一抹金色一闪而过。
林斐猛地放下手,望向不远处不断逼近的虫群。
那是显而易见分属两伙不同团体的虫族,一边是穿着款式各异白色制服的教会成员,另一边是统一黑色军服的政府军,他们犹如棋盘上黑白子,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政府军成员大多是雄虫,身材颀长,往那一站黑压压一片,然而站在教徒与政府军最前方的那只雄虫却比寻常雄虫更高大挺拔,格外显眼。
林斐第一眼注视到的,却不是他的身材,而是他立体眉骨的阴影下,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
“维德……”林斐唇形微动,他当即直起身要跑过去,手臂却被拉住。
“求求了!”救了他的那两只工虫恨不得给他跪下的样子:“别走,帮忙充个人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