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逼近,逆光下,阿雷斯特的投影劈头盖脸地压了下来,完全笼罩住了林斐,林斐靠着栏杆,在他的影子里瑟缩:“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阿雷斯特不屑地一笑:“你来这做什么?”
林斐的手指抠着栏杆,嘴唇抿了又抿,好半天,他才唯唯诺诺地说:“维德和尤里安的订婚宴,你来这做什么,我就来这做什么呗……”
阿雷斯特嗤笑一声:“我来恭喜尤里安的,你也是来恭喜维德的?”
他的手搭在林斐身侧栏杆上,随着俯身,那双在夜色中闪动的血红眼眸不断迫近,像是某种躲在丛林中嗜血的野生动物:“尤里安的远亲?包办婚姻不好?想挑礼物可以找你帮忙?”
“在别人的订婚宴上发骚,林斐·温莱,你要不要脸啊?”阿雷斯特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林斐的脸。
林斐被拍得脸生疼,眼眶发红直眨眼,身体后仰想躲,脊背却抵着栏杆躲无可多。
“不对,不要脸的不是你,是你们,”在说到“你们”时,阿雷斯特咬字刻意加重了一些:“还装不认识,玩情趣play呢?”
林斐瞳孔微微一缩,他抬头看向阿雷斯特:“……你不知道?”
阿雷斯特不知道维德失忆了?
“什么?说大点声,没吃饱饭吗,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没、没什么,”林斐慌忙垂下眼眸掩去情绪,脸被拍得生疼,他又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想躲开阿雷斯特的手,戴在脸上的口罩拉扯间往下掉了一些,忽然阿雷斯特“咦”了一声,伸手一把彻底扯下了林斐脸上的口罩。
阿雷斯特的手指在林斐左边脸颊上滑动了两下,有部分地方并不是正常肌肤的触感,冰凉微涩,在明显的触感分界线附近,阿雷斯特下意识直接一撕——
看清月光下林斐的模样,阿雷斯特脸颊肌肉微微抽搐:“什么鬼?!”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恶心得过头了。
林斐右半张脸肌肤雪白细腻,对比之下,左脸颊下方爬满的深紫色瘢痕更加醒目突出,虬结扭曲。
相比于其他所谓的贵族,雷米尔家高调得多,家族内部的某些风气连普通民众都有所耳闻,譬如他们家都有颜控的毛病。
阿雷斯特平常不说,但也是个典型的外貌协会,身边的跟班都必须长得眉清目秀,当年他横竖看林斐·温莱不顺眼,本来是要整他到底的,没想到林斐·温莱主动向他示好,他也就勉强看在那张漂亮脸蛋的份上,稍微收了一点手。
要是林斐·温莱当时长现在这幅模样,还跟他上了床,阿雷斯特别说收手了,他非得反复折磨这只丑虫一万遍,再把他丢进家里的海域喂鲨鱼。
嫌恶地丢掉了那块硅胶皮肤贴片,阿雷斯特重重甩了两下手,生怕那东西黏在手上:“啧,恶心死了。”
林斐看阿雷斯特把贴片丢楼下去了,生怕他把口罩也掉了,连忙伸手去拿:“口罩还我。”
阿雷斯特才注意到他还拿着林斐的口罩,想到那只口罩之前还跟林斐脸上的疤痕亲密接触,恶心得寒毛都要竖起来了,甩手把口罩也扔了。
林斐眼睁睁看着口罩飞过栏杆,慢悠悠地打着旋飘落,伸手要去抓,一股力道又把他重重拉了回来。
“你脑子有病啊,想在尤里安订婚宴上血溅当场?”阿雷斯特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的林斐扯了回来,又赶忙嫌弃地松开了手。
林斐不可置信回看向阿雷斯特:“你脑子才有病,你乱丢我东西做什么?”
口罩彻底捡不到了,林斐锤了一下栏杆,他瞪着阿雷斯特,伸手:“还我!要么去给我捡回来,要么就给我找一个新的。”
林斐的手都快伸到自己脸上了,阿雷斯特重重拍开林斐的手:“别碰我,丑八怪。”
林斐无语:“谁叫你弄丢我东西,捡回来!”
阿雷斯特:“不捡!恶心死了。”
扯口罩的是他,丢东西的是他,倒打一耙的还是他,看着阿雷斯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林斐气的快晕过去了:“不捡就滚!”
眼不见为净,这家伙出现总是没好事。
虽然很嫌弃林斐,确实有点想走了,但要听林斐的话那是不可能的,阿雷斯特完全是下意识逆反,把脸一横:“凭什么,你要我走我就走?”
十年如一日的不讲道理,林斐瞪着阿雷斯特,胸膛剧烈起伏。
冷静,冷静,林斐在心里默念,他打不过这家伙,必须智取,智取!
他深吸一口气:“你不走是吧?”
“你知道我这边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
阿雷斯特撩起眼帘,林斐现在这张脸实在是不堪卒看,他的目光只是快速往他脸颊上掠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