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她刚落地那会儿,九弟就醒了。这丫头啊,天生带着吉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九弟这一趟,准是有门道。”“可是……”云霜眉头还是没松开:“徒弟搞不定,他们不该赶紧带妱妱去找神医本人吗?跑长春观找道士干啥?”萧渊离最不信那些神鬼,平时提起都直皱眉,这次咋还亲自往那儿跑?“放心吧,九弟心里有数。”“他多上心余三,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他比谁都拼。”话音刚落,他脑中忽然跳出萧渊离刚醒那会儿说的话。那小子当时抓着他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认真得很:“哥,我昏了那么久,真以为醒不过来了……可有天晚上,我明明闭着眼,却清楚听见有一个童声叫我爹爹,让我快睁眼。”再后来,他冲进宫里那场大宴,耳朵里又钻进那个声音,真真切切。满堂文武俱在,可放眼望去,就余歆玥一个人怀里抱着个小娃娃。也就是那一刻,他打定主意,搬去余将军府住。萧肃晋只当他是胡思乱想。正常人谁会听见刚落地的奶娃娃心里想啥?纯属荒唐!在他眼里,萧渊离能睁开眼,全靠太医们一剂剂吊命、一根根银针扎醒的。不过嘛……长宁县主一落地,老九就醒了,倒也像沾了点喜气。他就顺水推舟,当场封她为县主,也算给余家一门忠烈,补个名分,填点念想。可转念一想,莫非九弟没说瞎话?他真能听懂长宁心里在想啥?所以这次余妱烧得浑身滚烫,好几天都退不下去,他才咬牙带着孩子上长春观求方子?“行吧,这次歆玥也跟着去,肯定是实在没招了,才走这步。”云霜叹了口气,接过小太监递来的汤药,轻轻吹了几口气,端到萧肃晋嘴边:“陛下,该服药了。”“阿霜,我……”萧肃晋还想赖皮,一抬眼撞见云霜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心一软,直接抢过药碗,灌了个底朝天。苦得舌根发麻,下一秒,一颗糖渍蜜枣塞进嘴里,压住了那股子涩劲。“谢谢阿霜。”他侧过脸笑了笑,哪怕脸色白得像纸,那笑也暖得像春阳化雪。云霜被他看得耳根发热,低头绞着衣角,不敢多看。麒麟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响,两人之间岁月安稳。“哐当!”殿门猛地被撞开,洛太后一脚踏进来,脸上写着火冒三丈四个大字。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见俩人眉眼带笑,她鼻子都快气歪了,冷笑一声:“皇后,哀家说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她盯紧云霜,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后宫插手朝政,你三天两头往这儿跑,成什么体统?”更气人的是,她已当面说过好几回,云霜偏装聋作哑,压根不把她这个皇太后当回事。“母后,您记性不太好了?”萧肃晋猛地扭过头,刚才那点温柔早没了影,整张脸绷得像块铁板:“父皇在位时,您可没少坐龙椅旁听政。再说咱们大盛,女子能披甲上阵,能考科举当官,哪条律令写着不得插手?”“咳咳咳——!”话音未落,他胸口一闷,猛地呛咳起来,身子晃了晃。云霜哪还顾得上太后,扑上去替他拍背揉胸。洛太后气得直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缓了口气,她硬生生把怒火按回去,冷声道:“今儿来,有两桩正事要说。先让他们全退下。”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母后!”云霜一步跨到萧肃晋身前,胳膊一横,“事儿是我挑的,错也是我犯的,您有火,冲我撒!”“陛下最近身子虚,经不起折腾,您消消气,咱好好说话。”她声音平稳,却透着坚持。她心里直打鼓,太后这阵仗准没好事。“云霜!皇帝是我亲生的!难不成你还真怕哀家把他当场掐死?”太后声音陡然拔高。云霜没吭声,可纹丝不动,她目光毫不退让地迎向太后。“都滚出去!”太后嗓门一抬,宫人立马缩着脖子退个精光。眨眼工夫,大殿里就只剩三人。“皇后,你也出去。”太后闭了下眼,硬是把火气咽回喉咙里。“母后,话您当面讲清楚,阿霜听着呢。”萧肃晋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薄汗,紧握住云霜的手腕。好像只要抓牢这点暖意,就能把寒气压一压。中毒之后,整晚整晚睡不着,冷,透心彻骨的冷。后来有了阿霜,夜里非得贴着她才能合眼。“你!”太后袖子一甩,顿了顿,到底松了口:“今儿来,就为两桩事。”“头一件,清瑶和渊离的婚事,你得亲手拟旨赐婚。”她语气笃定,目光牢牢锁住萧肃晋,姿态倨傲,不容丝毫商量余地。,!“母后,这事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行,绝不能办。”萧肃晋声音不高,却异常沉重。太后冷笑一声,斜着眼扫他一眼,“你会点头的。”“第二件嘛……”她摊开掌心,一只拇指大的白瓷瓶静静躺在那儿。她嘴角一扬,“我记得清楚得很,你这毒,撑不过半年了吧?”“大盛江山多大?龙椅多高?你三十出头,就这么认命?”话越说越软,却字字往心口扎:“肃晋啊,圣旨一下,就把药给你。你想活,对不对?”这话像炸雷,劈得云霜脑子嗡一声。原来他还有的救!那瓶子,就是他的命!她往前挪了半步,只想扑上去抢!可下一秒又僵住了。从小嬷嬷就教她,女子要温良恭俭让,尤其要孝顺婆母。抢太后的药?那是当面掀婆母的桌子,人人都能指着她骂不贤、不孝、不守妇道!可转念又想,太后早就不让她踏进麒麟殿半步,还总压她。她还不是照样按自己心意来?眼下在她心里,萧肃晋的命比天还大。想到这儿,她心跳得咚咚响,手心直冒汗。她轻轻把手从萧肃晋掌心里抽出来,刚想迈步往前走,手腕猛地一紧,被他死死攥住了。“阿霜,别去。”萧肃晋一眼就看穿她要干啥,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当年太后亲手喂他喝下那碗毒汤,眼睁睁看他熬了这些年,瘦成一把骨头,夜里咳得满床是血……可那解药呢?:()听胎儿心声后,摄政王竟是孩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