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没事儿没事儿!”余歆玥猛回神,把道长的话捋了捋,一句句倒给他听。“就这些,”她摊摊手。“没多一个字,也没少一个字。”萧渊离听完也皱起眉头。他跟玥玥一样,想不通,同样的问法,为什么先问她,又来问自己?妱妱能重活一回,肯定不是普通孩子,八成沾了天大的福气。都说小孩心眼最干净,难不成……是因为妱妱察觉到他对歆玥是掏心掏肺的好,才让这份心意“通了电”?“想不明白就算了。好歹妱妱平安无事,咱先回京城吧。”萧渊离顺手握了握她的手。“你不是早说好了?妱妱百日那天,流水席摆三天,满城撒糖!”“萧公子,余小姐,家师有言,请二位在观中住满三晚,再启程。”小道士快步跟上,笑容温温和和。“师傅说了,二位路上颠簸久了,既然来了,就好好歇歇脚,养养神。”“对!先歇着!”文霖一听,立马从墙根底下蹿出来,边揉大腿边搓手。“王爷,听说长春观的素斋是一绝……”“本王还能饿着你?”“那倒不至于。可这长春观的饭我真没吃过啊!总得尝一口,才算来过。”“行吧,道长留咱们,自有他的用意。住三天就三天,赶回去,妱妱百日宴照样能赶上。”余歆玥忍不住笑出声。这位文小神医,不光看病上瘾,原来还是个吃货。“辛苦小道长带路。”“娘亲!咱们真要住这儿?你不会趁妱妱睡着,偷偷把我扔下,自个儿跑了吧?”余妱一骨碌坐起来,小脸立马皱成一团。萧渊离伸手捏了捏她鼻尖,嗓音软得能滴水。“妱妱醒啦?咱在这儿陪道长喝三天茶、吃三天饭,然后就回家哄你咯,好不好?”“几位,跟我这边走哈!”小道士比划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人拐向了另一条小路。绕过一座假山,眼前又是片竹林。这回的竹子上挂满了铜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铃声一响,余歆玥心里就突突跳。“小道长,咱离住的地儿还有多远啊?”她使劲稳住语气,生怕自己声音发颤。“余小姐放心,穿过去就到啦!这几日你们爱逛就逛,不想动就在屋里躺着,全凭乐意。”小道士一直低着头,说话轻声细气。“饭菜会有人按时送过来。”话刚说完,一栋小巧雅致的木楼就出现在眼前。院子不大,几只毛色五花八门的猫正蹲在石阶上舔爪子。门口还歪歪扭扭栽了棵柳树。“喵~”猫儿们可热情了,一见来人,全围上来。“几位,我送到这儿啦!”小道士看猫这么亲他们,心里那点打鼓也散了大半。“我得赶紧去师父那儿回个话。”“小道长慢走!”余歆玥立马站出来。“我送您两步!”“余小姐别费劲啦!赶了好几天路,骨头都散架了吧?歇着就成,别讲这些虚礼!”小道士朝后挥了挥手。“有什么事,派人往前殿找我就行,我叫君墨。”“玥玥,咱也快进屋吧!”文霖早按捺不住,撒丫子冲进门,顺势一跃,扎进被窝。“哎哟,香!是太阳晒过的被子味儿!”“呜呜……这段日子跟你们东奔西跑的,我都快饿成猫耳朵啦!”“娘亲,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好听!妱妱还想听!”余妱举着小手晃了晃,忽然发现手腕上多了根红绳。“咦?这是什么?我刚才睡觉时明明没有呀!”……“师傅,人已妥妥送到留听阁了,不过……”君墨皱着眉,有点懵。“这地方好多年没让客人住过了,怎么突然安排他们住那儿?”“难不成是因为那位公子身份太硬?可咱们长春观不归哪个国家管啊……”“君墨,干得漂亮!”春凌正啃着鸡腿,油乎乎的手直接往徒弟头上一揉。君墨当场僵住,嘴角直抽。接着,春凌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布包,塞进君墨手里。“三年后要是他们还来,把这个交出去。”“师傅?您这话听着……怎么像交代后事似的?”君墨捏着荷包,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要闭关飞升,还是说……他要溜?“嗐!你懂什么?你师傅我最爱满世界瞎转悠,三年后指不定在哪个山沟里啃烧饼呢!这事我放不下,只能托给你,我才踏实!”春凌白了他一眼,语气又无奈又嫌弃。“行了行了,忙一天了,赶紧回去睡吧。”“是,徒儿告退。”君墨低头抱拳,倒退着出了门。等门合上,春凌才慢慢踱到窗边。夜空澄净,月光如水,静静铺满整个院落。,!他望着天上那轮银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前世?今世?听着像话本里编的瞎话,可怪就怪在,这事真摊到一个十二岁丫头身上了。上辈子,余妱眼睁睁瞅着亲娘被人砍翻在地。她当时扑过去想扶,却被两双粗手按在地上。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又热又咸。紧接着就被捆起来,硬塞进喜服,抬进棺材。她听见外面有人喊“吉时已到”,听见锤子落下的闷响。恨得骨头缝里都冒黑烟。这股子恨意太冲,把天道规矩都撞歪了。前一刻还在棺中窒息,下一刻站在村口老槐树下。再一眨眼,她蹲在灶台边搅米粥。又闭眼,睁开却是娘躺在竹席上,面色如常。更邪门的是,打从余妱和她娘咽气那天起,这方天地就开始发疯。白日见鬼影,半夜听哭声,山河失序,连风都吹得不正经。所以这个十二岁的孩子,咬着牙试了一回又一回,拿命去撞那堵看不见的墙。愣是撕开一道口子,扑通一下,滚回了出事前的光景。上辈子,她临闭眼都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没爹的孩子,就该被踩进泥里?余妱那时不懂,后来懂了,却只剩一口怨气顶在喉头。这份不甘心,在她心里烧成一把火,越烧越旺。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脸,一遍遍问。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眼,也许是命格太倔,这辈子,她亲爹竟能听见她心里的话!当然,魂儿早就在一次次撞裂时空的折腾中,散得七零八落。剩下一魂半魄勉强附体,游丝般悬着。眼下高烧不退?不是感冒,是魂儿飘忽、站不稳当。:()听胎儿心声后,摄政王竟是孩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