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屋子抓起梳妆匣,扯着丫鬟袖子直喊。“快快快!换衣裳!补妆!簪子挑红的!”好在身边这几个丫头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给她从头发丝到裙角,全拾掇得清清爽爽。王妃一瞅见秦佳慧,眼睛立马亮了。这丫头怎么越长越标致了?秦佳慧刚屈膝要福身,王妃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肘,顺势牵起她的手。“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俩的事,耀儿前两天全跟我讲了,我今儿就是专程为提亲来的。”王妃转头望向秦夫人。“秦夫人觉得这事,咋样?”搁四年前,这门亲事秦夫人连想都不用想,立马点头。那可是摄政王府的世子啊!满京城闺秀挤破头都想攀上的高枝儿。可眼下世子腿脚不方便,每日需人搀扶行走。她舍不得闺女过去操心受累。王妃瞧出她心里打鼓,语气放得更软。“秦夫人放宽心。慧儿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逢年过节来府里走动,吃穿用度我都盯着;进了我们家门,绝不会让她吃半点委屈。”虽说妱儿提过大哥的腿还有指望,可到底没定论。这事王妃索性先不提。再一琢磨。摄政王自己疼媳妇跟命根子似的,家里从不兴那些糟心规矩。下人们说话声音都压着三分。慧儿又是真心实意喜欢世子的。秦夫人念头一转,嘴角不自觉就往上扬。“王妃,慧儿能被世子看中,是她天大的运气。不过,这事我得和老爷合计合计。”王妃一听,脸上笑意更稳了。“理当如此。您和秦将军商量好了,随时差人告诉我一声就行。成与不成,咱们的情分照旧,您别为难。”秦夫人忙点头应下。送走王妃,她转身就吩咐丫鬟。“快去军营,把老爷给我叫回来!”“娘,您咋不当时就答应呀?您又不是不知道,女儿早就盼着嫁给他了!”秦夫人拍拍秦佳慧的手背。“你懂啥?大事儿,总得跟你爹碰个头。”秦佳慧脑袋里突然蹦出三皇子那张笑嘻嘻的脸。“娘,您真不知道,那晚我去逛灯会,正巧撞上三皇子……我怕他盯上我,往后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话没说完,秦夫人心里已经咯噔一下。三皇子?皇后亲生的,听着尊贵,实则手段阴,心眼小。要是真让慧儿在世子和他之间挑一个……秦夫人眼皮都没抬,心里早有答案了。她知道丈夫向来重规矩、讲体面。更清楚三皇子这些年如何排挤宗室子弟,又如何借着宫中之势打压朝臣。慧儿不过一个闺中女子,哪能搅进这等漩涡里去。“慧儿,别瞎操心,娘这就去找你爹聊聊。你爹又不是不通情理的石头人,心里门儿清着呢,准保为你打算。”“谢谢娘。”秦佳慧眼睛一热,下意识把脸埋进娘亲肩头。————王妃踏进王府垂花门时,萧伊耀正蹲在廊下,用根细树枝拨弄小妱妱手里的拨浪鼓。鼓面红漆未干,映着晨光微微反光。小妱妱咯咯笑着,伸手去抓树枝。“母妃。”他抬头一笑,眼神亮得晃眼。王妃步子一顿,弯起嘴角,声音软和和的。“妱妱刚才说的没错,秦夫人那边,松口了。等信儿一到,咱就挑个好日子,让人抬着聘礼登门,把事儿办扎实。”【我大哥这么顶呱呱的人,全玄夜找不出第二份儿!秦姐姐嫁给他,那可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小妱妱这念头刚冒出来。王妃扫了一眼儿子含笑的眼角,心里默默点头。第二天,秦府快马送来了回信。第三天,八字没一撇的婚约,眨眼就进了正轨。第四天,换庚帖、看日子……桩桩件件提上日程,事事都有专人督办。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飞遍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皇上在御书房里听见禀报,手一抖,把手里朱笔折成两截。“秦钦疯了?还是摄政王拿刀架他脖子上了?!”大太监彭公公膝盖一软,后槽牙都咬紧了。“回皇上……听说是世子爷自个儿相中了秦家姑娘,亲自登门求的亲。当着秦将军面行了三拜礼,递了庚帖,还把祖上传下的羊脂玉珏亲手交给了秦姑娘。”皇上鼻孔一掀。“哦?他一个腿脚不利索的,秦钦还肯把宝贝闺女塞过去?那丫头性子刚硬,前年校场比箭,一箭射穿三重靶心,秦钦连她骑马都不让出营门半步!”“奴才……真没打听到这一茬。”彭公公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领子里去。“打听不到?朕留你干啥使的!还不滚去查!”“嗻!”彭公公脊背绷成一张弓,倒退着蹭出殿门。皇上盯着空荡荡的门槛,火气却越烧越旺。,!本来收拾个摄政王就够棘手了。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成了亲家!这盘棋,怕是得提前落子了。暗卫影子似的闪进来。黑衣贴身,未发一言,接过信,眨眼没了踪影。同一时刻,三皇子也在东宫收到了消息。他原打算再熬两天,就逼着父皇下旨赐婚。秦家姑娘愿不愿?不重要。要是敢说个不字,她爹的兵权、她哥的官印,可都悬在一根线上呢。要不是背后站着摄政王那座大山。三皇子早叫人套麻袋把他拖到护城河里涮三遍了。哼,走着瞧。这账,迟早得算!萧伊耀和秦佳慧的订婚酒席办得挺圆满。俩人当着双方长辈与一众亲友的面,郑重扯了红绸、换了信物。玉佩与银簪各自收好,彼此相视而笑。日子也敲定了。明年八月初五正式拜堂,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年出头,足够慢慢张罗。萧嘉数早被送进军营墩苗去了。走那天萧伊耀亲自送他到城门外。兄弟俩没多话,只重重拍了两下肩膀。萧伊耀这边闲着没事干,干脆就蹲在家里,一针一线地给秦佳慧缝嫁衣。别说,手指头扎破七八回之后,他这绣活儿真不比专业绣娘差多少。反正时间宽裕,他也不赶,每天坐小凳子上。绷子一撑,穿线落针,绣个花瓣、勾条云边。有时秦佳慧送来一杯温茶。他就搁在脚边小杌子上,等绣完一枝牡丹才端起来喝一口。秦佳慧心里过意不去,总觉着让未来夫君干这活儿不合适。:()听胎儿心声后,摄政王竟是孩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