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妱小手捧住瓶子,仰起小脸,奶声奶气。“谢谢上官叔叔~”【嚯!这玩意儿可比御膳房的山参糕还金贵!他是不是憋着啥事儿?算了算了,先收下,回头给爹爹揣怀里防身。】萧伊耀看在眼里,开口接话。“心意我们领了。上官大夫,还有别的安排不?”上官禹又从胸口内袋摸出一张纸,展平递过去:“这张是金疮药的老方子,想请小公主帮着掌掌眼,看哪儿还能再压一压火气、添一添效力。比如黄芩多了一分,怕伤脾阳,冰片少了一厘,又恐散得慢……小人琢磨半宿,没敢擅自加减。”【我就知道!果然有后手……不过祖传秘方直接摊开给人瞧,他胆子也忒肥了!还好本姑娘心正得很,偷方子?呸!我连抄都懒得抄!】余妱瞄了眼哥哥手里那张纸,小嘴一抿。“挺好。”【上官家这方子,早就在军医里传成神了,娘亲点了他,那肯定错不了,改?改啥?动一下怕都要掉药效!】怕上官禹没明白意思,萧伊耀直接把话摊开了说。“妱儿是说,这方子没问题,挺好的,不用动了。”“那……草民这就告退。”“上官大夫,稍等一下。”上官禹刚站起来想走,萧伊耀就出声叫住了他。“妱儿可以看懂药方这事,还请上官大夫务必守口如瓶。”他当然知道妹妹比同龄孩子懂事太多。可越是这样,越得捂紧了。现在露出去,不是帮她,是害她。萧伊耀信上官禹为人稳重。但再稳的人,嘴也有漏风的时候。上官禹抱拳低头。“世子放心。草民眼里只有药罐子和针线包,别的事,听不见、看不见、不打听。”话说到这份上,萧伊耀点头应下,侧身对门口候着的管事吩咐道:“备两匹青布,两斤蜜饯,送上官大夫出门。”随即又补了一句,“从西角门走,避开前院巡值。”余妱站在旁边,小脑瓜里已经噼里啪啦转开了。【哥哥既然晓得我不太一样了,那我现在跟他提一句我能帮你把腿治好,他会答应吗?】念头一起,她又自己打起退堂鼓。萧伊耀看她小脸皱成一团,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软发。“走,回屋去,哥哥陪你搭积木。”王妃最近全忙着给萧渊离收拾出征行李。光是战袍就缝补了五套,护膝换了三层厚衬。行囊里的干粮、金疮散、解暑丸全按军中规格重新过秤装匣。明昀骞和萧景行天天赶着去学堂。一个背《兵策辑要》,一个抄《礼记注疏》。早出晚归,连饭桌都碰不上面。照看余妱的事,自然落到萧伊耀肩上。他把她抱回烟雨楼,余妱一进门,眼尖地瞅见哥哥床边架子上挂着的大红嫁衣。她踮脚凑近看了两眼,又缩回哥哥身后,心里悄悄笑。【哎哟,哥哥表面冷冰冰,背地里居然这么上心!以后嫂子进门,咱们家肯定热热闹闹,妱妱也能天天吃糖糕啦~】光是想想那场景,萧伊耀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眉梢都松开了。他陪妹妹翻了会儿画册。余妱翻两页就打哈欠,小身子一扭,从他腿上滑下来。她扶着轮椅,晃悠着挪到哥哥跟前,仰起小脸。“哥哥,让妱儿摸摸你的腿,好不好?”萧伊耀本想摇头。可一看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口一软,到底还是点了头。他朝旁边小厮示意。对方立刻上前,麻利地脱掉他的靴子,卷起裤管,再把腿轻轻搁上矮凳。人一退下,余妱就踮着脚凑近。小胖手一会儿按按膝盖,一会儿轻敲小腿骨,小鼻子还一耸一耸的。“哥,这儿疼不疼?你别光笑啊!”萧伊耀怕小妱儿难过,一直咧嘴摆手说不疼不疼。可余妱小脸一垮,嘴撅得能挂油瓶:“哥!讲真话!”萧伊耀瞅着妹妹绷紧的小脸蛋,心一下子软了。这孩子是真心实意盼他好,哪敢再糊弄?只得叹了口气,老实交代。【我两条腿的筋全断了,骨头也歪着长,现在肉都一点点缩没了。要想救回来,得挨刀把断筋一寸寸接上,骨头还得砸开重拼。这活儿疼得人打滚,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要是搁现在,打一针麻药就完事了。】【可我还小呢,筷子都常掉地上,更别说拿手术刀了。唉,急死人!也不知上官禹叔愿不愿意出手帮这个忙。】一想到上官禹,余妱立马拿定主意。改天就得去找他谈。哥哥的腿一天天发软、变细,再拖两年?根本等不起!萧伊耀听着妹妹心里翻来覆去的嘀咕,有些词听不太懂。“行啦行啦,哥哥好着呢!你才多大点,老愁眉苦脸的,小心以后长皱纹,变成个小婆婆哟!”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余妱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哥!你胡说!我才不是小婆婆!”萧伊耀笑着捏了捏她粉嫩嫩的脸蛋。“逗你呢逗你呢~我家妱妱,可是全京城最水灵、最机灵的小姑娘!”余妱眼睛一亮,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刚才那点沉甸甸的心事,眨眼就飞没影了。五天后,萧渊离带着二十万人马,浩浩荡荡开赴南凉。满朝文武全赶到城门送行,个个穿得光鲜体面,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人堆里,萧伊耀牵着萧景行的手,怀里还抱着余妱。萧景行仰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袖口。余妱眼圈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都不肯掉下来。这是她打生下来头一回,要跟爹爹分开。“耀儿,你是大哥,家里担子得挑起来。护好弟弟妹妹,守好这个家,听见没?”萧渊离弯下腰,轻轻揉了揉余妱的头顶,又伸手拍了拍萧景行瘦瘦的肩膀。“景行,你也快成小男子汉了,帮哥哥、护妹妹、照看母妃,一样都不能落下。”萧景行仰起小脸,小胸脯挺得高高的,用力点头。“父王放心!景行一定护好妹妹!护好哥哥!护好母妃!一个都不漏!”萧渊离望着三个孩子,嘴角慢慢扬起,眼里全是暖光。他抬手抚过萧伊耀的肩头,又停顿片刻,才缓缓收回,转身跨上战马。余妱一抬头,眼珠子就黏在了前面那个骑大黑马的副将身上。:()听胎儿心声后,摄政王竟是孩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