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带着剧毒与衰败的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着雷烬的每一寸肌肤,试图钻进他的口鼻,侵蚀他的骨髓。相柳五颗头颅的围攻,远比他预想的更加狂暴和致命。二号首的毒息如同跗骨之蛆,擦过的左肩已经乌黑一片,传来火烧火燎又带着麻痹的剧痛,动作因此迟缓了半分。就是这半分迟缓,差点让他被五号首那道无形的衰变射线完全命中——射线擦过右腿外侧,那里的作战服连同皮肤瞬间失去光泽、干瘪皱缩,仿佛一下子过去了数十年,肌肉传来撕裂般的虚弱感。七号首喷吐的暗红烈焰在虚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高温灼烧着他周围的能量场,发出滋滋声响。一号首的精神尖啸虽然大部分被他的凶煞之气本能抵抗,但仍像钝刀刮擦着意识,带来阵阵眩晕和烦躁。还有一颗头颅(四号首)喷吐出粘稠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液体,液体在虚空中凝聚成无数细针,从刁钻的角度攒射而来,逼得他不得不将刑天臂横在身前格挡,那些黑针打在臂甲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留下一个个细微的凹痕和侵蚀斑点。他就像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下一个浪头拍得粉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从破裂的作战服中渗出,在失重环境下凝成一颗颗暗红色的血珠飘散。左臂(完好的那只)因为过度格挡和发力,肌肉拉伤,颤抖不已。而那条刑天臂,则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冰冷,内部的暗红纹路与灰白裂痕如同被激活般不断明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来钻心的刺痛和一种诡异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破壳而出的悸动。“镇时髓”……那枚强行融入臂甲深处的乳白色晶髓,此刻仿佛成了不稳定的催化剂,在外部相柳狂暴能量和内部凶煞之力的双重挤压下,正释放出紊乱的、带着时间扰动的波动,加剧着刑天臂内部结构的崩解趋势,也像一根搅棍,不断刺激着沉睡在臂甲最深处的、属于远古刑天的凶戾战意。“妈的……要撑不住了……”雷烬的独眼布满血丝,视野开始出现重影和黑斑。他能感到自己的体力在飞速流逝,反应速度在下降。一次闪避慢了半拍,二号首的毒息边缘再次扫中了他的背部,一片火烧般的剧痛蔓延开来,他甚至闻到了自己皮肉被腐蚀的焦臭味。就在他勉力躲开一道衰变射线,身形踉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直伺机而动的一号首,那无形的精神尖啸陡然增强了数倍,如同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向他的意识深处!嗡——!雷烬眼前一黑,剧烈的头痛让他几乎惨叫出声,所有动作瞬间僵直。破绽大开!二号首的毒息、五号首的衰变射线、七号首的烈焰,还有四号首的金属液针,四道致命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狞笑着噬咬而来!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滑过雷烬混乱的意识。他仿佛看到了丹穴山凤凰燃烧的余烬,看到了数据坟场中那道消散的守护身影,看到了苏弥握紧手提箱时坚定的眼神,看到了鸦沉默拉弦的背影,甚至看到了青翎那小兔崽子害怕却努力挺直脊梁的样子……“值了……”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这一路,从虫巢到永昏,从丹穴到归墟,他这条从地下拳台捡来的烂命,好像……也没白活?至少,轰轰烈烈地干过几场大的,见过真正的神兽和怪物,身边还有几个能交托后背的……算是同伴吧?不!几乎就在绝望认命的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更原始、更蛮横、更不容亵渎的暴怒,如同火山岩浆般从他灵魂最深处,从那条刑天臂的最核心,轰然爆发!那不是他的情绪,那是来自远古,来自那位被斩首仍不屈服、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的战神刑天,残留在这臂甲血脉中的、永不磨灭的斗魂与战意!“吼——!!!”一声并非从雷烬喉咙发出,而是从他整个身躯、从刑天臂深处共振而出的、充满了洪荒凶戾与不屈意志的咆哮,猛地炸开!这咆哮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竟将一号首那加强版的精神尖啸都冲散了大半!雷烬那僵直的身体表面,皮肤下的血管骤然贲张凸起,颜色却并非正常的青紫色,而是透着一种诡异而狂暴的暗红!尤其是那条刑天臂,缠绕的绷带瞬间被内部爆发的力量撕得粉碎!整条手臂的形态发生了恐怖的变化!暗红色的凶煞纹路不再是皮肤下的脉络,而是如同活物般疯狂蔓延、凸起,仿佛一条条粗大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血管缠绕在臂膀之上!灰白色的裂痕则向内塌陷、加深,散发出冰冷死寂的微光,与暗红纹路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臂甲的金属部分更是出现了熔融般的迹象,边缘变得模糊、锐利,仿佛化为了某种活体金属与血肉骨骼的狰狞结合体!最惊人的是,一股暗红色的、如同燃烧血液般的雾气,开始从臂甲每一道裂缝、每一个毛孔中蒸腾而出,环绕着雷烬,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充满血腥与战意的狂暴力场!,!狂血状态——刑天臂力量最彻底、最不顾一切的解放!以燃烧使用者气血、刺激凶煞本源、甚至可能引动刑天遗祸意志关注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超越极限的恐怖战力!代价是巨大的。雷烬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和理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随着那暗红血雾疯狂流逝。一股暴虐、嗜血、只想毁灭一切的欲望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试图吞噬他仅存的自我意识。身体内部传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炸裂的剧痛。那条刑天臂更是传来要脱离身体、自行化为凶魔的可怖感觉。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给老子——开!!!”雷烬嘶吼着,声音沙哑撕裂,带着非人的狂暴。他不再闪避,完好的左拳和已经完全异变的刑天右臂,迎着那四道袭来的致命攻击,悍然轰出!左拳之上,暗红血雾凝聚成狰狞的拳罡;刑天右臂则直接撕裂了空间,带着一抹毁灭性的暗红轨迹,后发先至!轰!轰!轰!轰!四声几乎重叠的爆鸣!暗红拳罡与毒息对撞,毒息被狂暴的战意硬生生冲散、倒卷!刑天臂的轨迹直接贯穿了衰变射线,那诡异的时光侵蚀之力竟被更加暴戾的凶煞之气短暂“停滞”并“撕碎”!烈焰被暗红血雾吞噬、湮灭!金属液针更是被刑天臂表面升腾的凶煞之焰直接汽化!以一己之力,硬撼四颗相柳头颅的全力合击,并将之……正面击溃!虽然左拳拳罡溃散,手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虽然刑天臂表面的暗红纹路因此黯淡了几分,灰白裂痕扩大;虽然他自己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但他做到了!“什么?!”(精神层面的震撼波动)相柳那几颗参与攻击的头颅,尤其是作为主攻的二号首和五号首,明显出现了瞬间的呆滞和难以置信。它们被控制的神智无法理解,这个渺小的、本该被轻易碾碎的虫子,为何能爆发出如此违背常理、如此……令它们本能战栗的力量?就连远处正在疯狂挣扎、试图摆脱控制环箍的三号首,墨绿的眼眸也猛地转向这边,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被同类凶戾气息引动的躁动?雷烬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剧痛、虚弱、嗜血的欲望和燃烧的生命交织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斗本能。他如同化身为一头从地狱爬出的血色凶兽,带着周身环绕的暗红血雾,主动发起了反冲锋!目标——那颗最先攻击他、喷吐毒息的二号首!“先拆了你个喷毒的烂头!”他的速度在狂血状态下暴涨,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瞬间掠过虚空,无视了其他头颅仓促的拦截攻击(一道烈焰擦过背部,留下焦痕;几根金属液针刺入侧腹,带来冰冷刺痛),将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燃烧的生命,尽数灌注于那条仿佛要活过来的刑天臂之中!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再次炽烈燃烧,灰白裂痕中甚至渗出了丝丝缕缕如同熔岩般的暗红光芒。整条手臂膨胀、扭曲,仿佛不再是人类肢体,而是一柄来自上古战场的、饱饮神魔之血的凶兵!二号首似乎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暗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惧,脖颈处的控制环箍符文狂闪,它疯狂地后仰,试图拉开距离,同时再次喷吐出更加浓稠、范围更大的腐蚀毒息,试图阻挡。但雷烬的速度太快,决意太狠!他竟不闪不避,一头撞进了那片致命的毒息之中!嗤嗤嗤——!恐怖的腐蚀声响起。暗红血雾与毒息激烈对耗,发出如同冷水泼进热油的爆响。雷烬体表的作战服瞬间化为飞灰,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溃烂,剧烈的痛苦让他面孔扭曲,但他前冲之势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痛苦刺激下爆发出更凄厉的咆哮!“死!!!”他冲破了毒息!带着一身被腐蚀得血肉模糊的惨烈伤势,冲到了二号首近前,那条汇集了所有力量的刑天臂,如同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砸在了二号首那生有扭曲骨角的头颅侧面,眉心稍上的位置!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紧接着——咔嚓……咔嚓嚓……!!!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仿佛冰山崩裂又似金属彻底解体的恐怖碎裂声,以雷烬拳锋落点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二号首坚韧无比、覆盖着厚重鳞片的头骨,如同被万吨重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深可见骨的裂痕!裂痕中迸发出暗绿色的、混杂着毒液的诡异光芒!“嘶嗷——!!!”二号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濒死疯狂的嘶鸣!这嘶鸣不再是纯粹的精神波动,甚至引动了物质层面的虚空震颤!它那庞大的头颅猛地向后甩去,脖颈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暗红的眼眸光芒急速黯淡、涣散!轰隆!!!,!巨大的爆炸声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二号首头颅内部!那积累了无数毒性能量的头颅核心,在遭受毁灭性打击、结构崩坏的瞬间,失控地爆开了!粘稠的、墨绿色的毒液混合着破碎的骨骼、鳞片和血肉,如同一个恶毒的烟花,在虚空中猛烈绽放!爆炸的冲击波将雷烬狠狠掀飞出去,也波及到了附近的其他头颅和能量流!一颗相柳的头颅,竟被他以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一拳……砸碎了!倒飞出去的雷烬,浑身浴血,皮肤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刑天臂的异象迅速消退,暗红纹路黯淡近乎消失,灰白裂痕却扩大到了整个臂甲,整条手臂软软垂下,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息也急速衰落,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但他咧开嘴,露出了被血染红的牙齿,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混杂着无尽疲惫和一丝快意的疯狂光芒。他看着那正在崩溃消散的毒液烟花,看着其他相柳头颅因同伴陨落和爆炸冲击而出现的混乱与惊怒,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却无比清晰地吼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遗言”:“老子这辈子……值了!”吼声落下,他眼前彻底一黑,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坠去。残破的身躯在爆炸余波中翻滚着,飘向归墟之眼那幽暗的深处。而在那爆炸的余光映照下,那颗唯一保持挣扎的三号首,墨绿的眼眸死死盯着雷烬飘飞的身影,眼中的痛苦与狂怒,似乎达到了某个顶点。它脖颈处的控制环箍,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仿佛随时都会……崩断!:()篡改山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