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心口,意有所指的看着风误。
风误:“……”
风误揉了揉鼻子。黑心医生摊开手,手心一根水晶萝卜,又道:“我骗了你,这玩意儿其实不能掩盖Omega的信息素,只不过,它是止疼药中的一种。”他把水晶萝卜扔到操作台上。“我知道的都说了,拖累了你我很抱歉,你把这东西带回去给段少休,然后把我丢下去。”
风误皱着眉看他。
医生靠坐在狭隘的过道,扎眼的黑发被手梳到背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额头细碎的汗珠。他露出了无遗憾的微笑:“三年前,一直照顾我的老医生过世了,是黑色帝国干的。他一生都在为我被改造过的基因担忧,劳心劳力,我很感激他,你的Omega弟弟找到我,帮我报了仇。该找的药材和配给方法我都写给他了,还差一两味就让别人去。”
“我也挺累了,骨头里疼得不行,你找个好一点的角度把我丢下去。”
最后一丝阳光沉寂在火红的海洋之中,漆黑的夜空,遥远的星辰闪烁,微弱的光照射而下,仅剩的几处没被燃烧的蔚蓝雪海反射出动人的光泽。
黑心的医生已经闭上眼睛等待处刑。
风误暗骂一声,对着横亘面前的大长腿就是一踹,随即驱策着银白色的机甲飞火流星一样往仅剩的雪原飞去。
五分钟之后,小半框水晶萝卜堆到医生身上。
风误驾驶着机甲冲破云霄,直奔停驻的航母而去。
“靠——我说,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该配的药自己配。这么多,总够你配上四五副药了?别总一副要死不活,多少人想活还活不下去。你看我这么卖力,不就想活得好点——”
医生冷不丁被透着凉气的萝卜砸了一头,再听到风误半骂半护的声音,身下握着绿宝石项链的手愣怔了怔。
唐彻窝在医务室里,翻着几本低素质的杂志,手上的枸杞热茶袅袅娜娜的水雾还没有散尽,大门呯地被踹开。
早上还心态良好的某顶级Alpha黑着半张脸,拎着他被蹂躏地像破布一样的同事闯进来。
“他受了伤,你给看看。”
唐彻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还觉得不够,忙又补充道:“你放心,一会儿就活蹦乱跳的还给你?”
话说完,Alpha脸色更黑了。
凶神离开后,他才慢悠悠地把人扶到手术台上。原本昏厥的医生,在躺到手术台的顷刻睁开了眼,手中一把锋利的刀刃,眨眼间劈开触碰他的人。
那是一种带着纯粹杀意的眼神,透过时间与空间,和十四年前在他面前醒来时一模一样。唐彻忍不住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你这是醒着还是昏着啊?我,老唐,你家小玩具让我给你看看。”
仿佛虚空而来的声音破开魔障,虚弱到极致的身体晃了晃,风渡重新摔到手术台上,眼睛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闭上。
人还没彻底清醒,唐彻也不敢靠近,远远打量,啧啧叹道:“你这怎么伤成这样啊?摔下去的时候弄的?”
风渡怔怔地,错落的视线不知聚焦在哪一点。
唐彻又等了等,还是没回声,空气中有微弱的腥气,又听人呼吸声有点重,估计是伤在内里了,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风渡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内随着呼吸牵扯出疼痛感,估计是下落时空气压强变化太大,伤到了肺,后脖颈腺体也疼,每一处骨头都疼,每一次风误驾驶着机甲上蹿下跳就能折断他一根骨头,但,他却莫名觉得平静了。
狂躁的情绪也好,疼痛的基因也好,都莫名平静了下来。
一切都好的让他觉得不真实。
白色的灯光晕出白色光环,目光落到高举的手上,那里握着一块绿色的宝石,银色的链条从指缝间垂落,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所有的,都是真实的。
风误把他带回来了。这个狠心的女人,居然真的把他带回来了。
原本他都打算好了,等她把自己丢下去,就启动‘潜龙勿用’……
唐彻又往前靠近一小步,同时看到了那块绿色的宝石:“你不会真是摔得吗?这几万米的高空,就算人家风误不肯接住你,你也不要拿命开玩笑啊。而且,就算她生气了不接着你,你这不是还拿着十大星辰守护之力,你怎么搞才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风渡一把把宝石收回手中,猛地咳出一口血沫:“闭嘴。”
好在军医系统靠谱,十分钟后风渡已经躺进医疗舱中,属于他的那张惊心动魄的脸庞上,一切的掩盖都抹去,细长的辫发散散地束在脑后,袒露的前胸七八根蜈蚣一样的手术刀疤,半数淹没在蔚蓝色的医疗液中。
唐彻老妈子一样跟在旁边念叨:“怎么样,费了这么大功夫,你得出结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