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起收过保护费的交情。】
时澜捂着滴血的脸,直勾勾地看着风误,眼睛里全是怨毒:“你竟敢!”
风误嗤笑:“我有什么不敢的?”几道风刃眨眼间又甩了出去,照旧封堵退路,直逼命脉。
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寻寻觅觅,好不容易靠着相亲的功夫找到一个能一起吃瓜看戏志同道合的先生,何况黑心医生重临深渊,心态还没整明白过来,这时澜就要踩着道德底线在她坟头蹦迪,这是生怕她打不死她?
刀光连闪,只听见叮的一声,空气中激起几道火花,风刃倒旋而过,精准无误地切断囚笼围困的钢筋铁骨。
透明的正方体装载箱跌碎在地,灰绿色的培养基流了一地。风误一跳而起,掌中像是扯着透明长线,一把把医生甩到空中,与此同时微微粉红的风盾以绝对防御姿态盘踞在医生身侧。
空中的风误,长剑已经在手,透明的风环绕剑体,空气恍如泡影。地面上,时波横刀挡在时澜面前。
两相对峙,长啸声中,时波动了,飞火流星一样直冲风误而去。此时的他,仿佛与手中的刀融成一体,明明没有装载机甲或者其他的辅助飞行工具,他却已然在半空中,甚至内敛刀光,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没有声音代表着受风阻力影响小。
风是无形之物,他也不傻,这一路上他深知风误对风力的操纵已是臻于化境。强大的觉醒者、或者说强大的Alpha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地方,是他们拥有专注一物的能力,一个人只有专注于手中的东西才能发现它与彼物不同的地方,如此才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他有幸教过风误两次,见微知著。知道这便是人类的起源,古蓝星时期,人们常说的心无旁骛。
这样的人如果站在对的地方,不需多久,整个世界都会为她点亮。万事万物都在她的一念之间,也不怪那些人想要杀她。
风误挥剑而下,刀剑边缘的锐利在冰冷的灯光中闪烁,超越新人类认知的返古冷兵器在空中撞出花火,一时间也不知道谁占据了上风。
横刀势不可挡破开风势,下击的瞬间,人刀合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拧成一股,径直砍向风误。只见风误身体奇异一收,虚无的气体像水波一样漾开,原本被封锁原地的风误随着空气一起消散。
下一秒,冰冷的杀气如凝在吼。
时波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冒了一身,顾不得许多,直接顺着刀的力道往前一滚。消失的风误一击不成,反身跳回地面上,提拔如松站立。别人不知道,时波却明白,这在他们这群玩冷兵器的人眼中,这是人剑合一的状态。
在A校星上,他曾有幸教过风误一两课。年轻的孩子总能带给人们更多奇思妙想,所以他总盼望着能再回到学园去,涤洗风霜尘土。
风误是他第一个认可的学生,她在体术搏斗上有着绝对的敏锐力。别的孩子刚能体会皮毛,她已经窥一斑而知全豹。
人器合一的状态,他只在课上实战时在她面前展露过一次,如今两年过去,她已然在他之上。
喟叹的心思闪电般掠过,时波的攻击不会停止。一个刀客,除非刀死人亡,否则永远不会停下。
平流层,航母休息室内。
文雪阳嘤咛一声,悠悠转醒,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便已经被人重新按回床上。
是段少休。
一杯温热适口的茶水递到文雪阳唇边。
段少休道:“喝点水,你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情绪变动太大就容易晕过去。”
温水浸润嗓子,文雪阳终于觉得舒服了一些,哭得红肿的眼睛像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
沉默蔓延,文雪阳情绪不稳,段少休又不是多话的人,彼时待在一个房间,沉默安静就像瘟疫一样折磨人。
段少休向来铁血猛男A,沉迷修炼,玩的次数都少,跟Omega玩的就更少,从小到大他近距离接触过的Omega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跟风误不一样,风误从小被称为继承人,不用努力就有人将最好的资源送到她手上,所有她可以玩可以想可以放浪形骸,但是他不行,他得比别人跟努力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只有活得下去的人,才能去思考活下去之外的事情。
他小的时候过的不好,父母因为恋情被整个贵族针对,致使身为Alpha的父亲竟没能找到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所有人都害怕得罪风家得罪整个贵族圈,没人敢帮助他们,他们一家三口只能受着排挤,生活在肮脏丑恶的贫民区。
他永远记得那段睁开眼就能看见爬满床的臭水沟老鼠的岁月。你看啊,他比之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最狭隘不过的贵族们,生存难度高不止十倍。父母在天堂给予庇佑,他费尽心力将那些人折服,终于站到了现在的位置……
所以,他怎么会为了一个明明不如他努力,却得到的比他更多的风误出现在这里?
段少休忽然站直了身体。“你好好休息。”
他拉开休息室大门,脚下还没迈出一步。
室内的纱帘被开门荡起的气流带动,窗外正是黄昏,暖橙色的阳光恍然勾勒出一个没有忧伤悲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