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水晶遗刻明前路静室幽蓝,光线柔和却不见源头。拳头大小的蔚蓝晶石悬浮在台座之上,内部无数细流循环不息,如同一个微缩的水世界,散发着纯粹而古老的“疏导”道韵。那气息与甬道浮雕上的符印同源,却更加具体、更加鲜活。吴道与崔三藤的目光被晶石吸引片刻,随即转向静室四壁镶嵌的数十块幽蓝薄板。薄板上的图案与云水文在幽蓝光泽映照下清晰可见,排列有序,似乎构成一套完整的叙事或记录。“先看这些。”吴道示意崔三藤一同上前。他深知,贸然触碰中央晶石可能引发不可测变化,而壁刻往往能提供关键信息。两人先看向正对入口的那面墙。最中央一块最大薄板上,刻着一幅气势恢宏的图景:浩瀚无垠的海洋之上,巨大的“潮汐古鲸”舒展着翼状附肢,周身环绕星辰与洋流。在它身前,跪伏着三道形态各异的身影——一位头戴高冠、手持玉笏的人形长者;一位背生蝶翼、身姿曼妙的女子;一位龟甲覆背、手持权杖的老者。三者皆散发强大气息,却对古鲸执弟子礼。图景下方,云水文记载:“玄元历三千七百载,潮汐圣尊感四海动荡,水脉失衡,遂启‘万流归宗’之仪,择三脉传承,授以疏导枢机。龙宫敖广领‘定海’之责,掌水域安稳;玄蝶夫人领‘通幽’之责,掌水脉隐遁;灵龟长老领‘测序’之责,掌水文推演。三脉共持‘疏导真印’,协理诸天水脉,以安乾坤。”“原来如此。”吴道若有所思,“这‘疏导之钥’并非单指一物,而是一套传承体系。潮汐古鲸将疏导水脉的权责分授三脉,这晶石……”他看向中央那流转不息的蔚蓝晶石,“恐怕只是其中一脉的信物或传承核心。”崔三藤指向右侧墙壁:“看这里。”右侧墙上的薄板记录了后续:三脉传承者各建圣地,供奉分得的“疏导真印”碎片,并定期在古鲸遗迹举行“汇流大典”,调和诸天水脉。画面中,三处圣地景象各异——一处是深海水晶宫阙(龙宫);一处是迷雾笼罩的蝶形岛屿(玄蝶屿);一处是背驮石碑的巨龟漂浮之岛(灵龟背山)。“三处圣地,对应三枚‘疏导真印’碎片。”吴道沉吟,“我们要找的‘疏导之钥’,可能需要集齐三枚碎片,或至少得到其中一脉的完整认可。”“但这里只提到了三脉,未提古鲸本尊后来如何。”崔三藤走向左侧墙壁,那里记录着变故。左侧薄板上,画面变得阴郁:天空出现裂痕,血色污浊自裂隙渗入海洋,所过之处,水族异变,海兽疯狂。古鲸仰首长鸣,周身星光黯淡。下方文字记述:“玄元历九千二百载,天裂魔染,秽侵四海。圣尊以本源化‘净世潮音’,涤荡污秽,然魔源不灭,秽根深种。圣尊力竭,真灵散入诸天水脉,维续疏导之基。三脉传承者各守圣地,以真印碎片镇守一方水眼,阻魔染扩散。自此,‘汇流大典’绝,三脉隔绝。”最后一块薄板在后方墙壁上,刻画着一幅星图——正是龙骨星图的简化版,标注了三处圣地的大致方位,以及一处用特殊符号标记的位置,符号旁注:“圣尊寂灭之地,亦是魔染裂隙之所在。若欲重定水脉,需先净此裂隙,再聚三印,召圣尊遗泽。”“星图上这个位置,”吴道对照记忆中的龙骨星图,“正在我们目前航向的延长线上,距离恐怕还有数千里。而三处圣地……龙宫在极东深海,玄蝶屿在西南迷雾海,灵龟背山在西北冰海。皆非易达之地。”崔三藤轻抚壁上星图,萨满灵觉尝试感应:“这遗迹的灵性……残留着深深的悲伤与不甘。古鲸并非简单的陨落,而是以自身为代价,暂时封住了魔染裂隙。但封印需要维持,三脉真印碎片便是关键。如今这遗迹显现,恐怕意味着封印正在松动,或者……三脉传承出了变故。”就在这时,静室中央那枚蔚蓝晶石,忽然光芒一盛!内部循环的水流加速,晶石表面泛起涟漪,竟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光影中,隐约可见一片破碎的水晶宫殿废墟,断壁残垣间,有巨大的骸骨半掩,骸骨形似鲸类,却呈现不祥的漆黑之色。一个虚弱而焦急的老者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后来者……若汝持‘净钥’至此……必是龙宫一脉已遭劫难……吾乃灵龟长老第七代守印使‘玄甲’……魔染异力侵蚀东海龙宫水眼……敖广一脉奋力抵抗……真印碎片恐已落入邪手……速往……玄蝶屿……示警……小心……背……”声音戛然而止,光影破碎。晶石光芒迅速黯淡,内部水流也变得迟滞,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储备。“传讯遗言!”吴道神色凝重,“东海龙宫已遭魔染侵袭,龙宫一脉的‘定海真印碎片’可能已失。这晶石,应是灵龟一脉留在此处的紧急传讯装置,感应到‘净钥’气息才激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崔三藤快步回到中央台座前,仔细查看台座上的云水文。方才他们只关注晶石,未细读台座刻文。此刻看去,只见台座侧面刻着数行小字:“此室存‘潮汐共鸣石’一枚,乃圣尊遗蜕所化,可感应三脉真印碎片状态,亦能短暂连通三脉圣地传讯法阵。然能量有限,每启用一次,需百年积蓄。今次激活,恐为最后传讯。后来者若得见此文,请携此石前往玄蝶屿或灵龟背山,交予守印使。此石亦是‘汇流大典’必需之物,切记。”吴道伸手虚引,混沌道韵托起那枚已变得黯淡的蔚蓝晶石——潮汐共鸣石。晶石入手温凉,内里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疏导”道韵流转。“灵龟一脉的守印使在传讯中提及‘小心背……’,言未尽而止,恐怕灵龟背山那边也未必安稳。”崔三藤分析道,“他让我们速往玄蝶屿示警,说明玄蝶屿可能还未被魔染势力察觉,或者尚有抵抗之力。”吴道点头:“当务之急,是改变航向,前往玄蝶屿。一来示警,二来寻求玄蝶一脉的‘通幽真印碎片’及帮助。至于龙宫之变与魔染裂隙……需从长计议。”他小心收起潮汐共鸣石,此物关系重大。又环顾静室四壁:“这些遗刻,需拓印或记忆下来,尤其是星图与三脉圣地详情。”崔三藤已取出特制的萨满骨片与灵性颜料——这是萨满记录重要信息的传统方法。她将骨片贴近薄板,以灵觉引导颜料,骨片上便逐渐浮现出与薄板上完全一致的图案文字,犹如拓印,却更多一层灵性共鸣。吴道则立于室中,归墟之瞳扫过每一块薄板,将其中信息深深烙印在神魂之中。同时,他暗自运转“命字秘·过目铭心”与“相字秘·摄形存意”,双重保障,确保不遗漏任何细节。就在崔三藤拓印到最后一块星图薄板,吴道也记忆完毕,准备离开时,静室忽然微微震动!那低沉的、背景音般的嗡鸣声变得急促,幽蓝的墙壁光泽明暗不定。脚下胶质水层泛起异常波纹。“不好,遗迹能量正在不稳!恐怕是因为共鸣石被取走,或者传讯耗能太大,触发了某种自毁或封闭机制!”吴道反应极快,拉住崔三藤,“速退!”两人身形疾闪,冲向入口光门。就在他们踏出光门的刹那,身后静室中,那些薄板上的幽蓝光泽急速熄灭,墙壁出现细微裂纹。整个静室开始向内缓缓坍缩,仿佛要重归于水。他们沿着来时的幽蓝甬道疾奔。甬道也开始不稳定,两侧墙壁的光脉流动紊乱,头顶“水穹”有细碎的光屑飘落。那低沉的嗡鸣声变成了一种哀鸣般的回响。“定是古鲸遗迹的灵性,在完成最后使命后,选择了自我归寂。”崔三藤边跑边回望,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它保存信息,传递警告,等待持‘净钥’者,使命既了,便不留痕迹。”两人速度极快,转眼已见前方出口光涡。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时,甬道两侧突然又升起数道水灵守卫,但它们身形虚幻,动作迟缓,只是象征性地拦截一下,便在吴道以潮汐共鸣石散发的微光照射下,自行消散——它们似乎认出了这最后的气息。冲出光涡,重返真实海域。身后,那巨大的弧形残骸,其表面的水蓝光华正在急速黯淡,纹路崩解,结构开始软化、消散,如同阳光下的雪雕,无声无息地融于海水之中。不过十数息,那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迹门户,便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一片寻常的深海景象,连半点残渣都未留下。“定波号”上,张天师等人早已看到海下异光变化,紧张戒备。见吴道二人破水而出,安然返回,皆松了一口气。上船后,不及休整,吴道立刻召集核心众人,在舱室内将遗迹中所见所闻简要说清,并展示了潮汐共鸣石与拓印骨片。“如此说来,我们原先的目标——那可能存在‘疏导之钥’的古鲸寂灭之地,实则是魔染裂隙所在,凶险异常。”张天师捋须沉吟,“而真正的‘疏导之钥’实为三枚真印碎片,需集齐方可重定水脉。如今龙宫碎片恐已失陷,灵龟一脉情况不明,唯玄蝶屿或可一试。”蜀山长老沉声道:“魔染势力竟能侵蚀东海龙宫,其实力不可小觑。我等前去玄蝶屿,恐也需做好恶战准备。”青城掌院点头:“且需尽快。若魔染势力已知晓三脉秘密,必不会放过玄蝶屿与灵龟背山。我们需赶在他们之前。”吴道摊开崔三藤拓印的星图骨片,对照龙骨星图,手指落在西南方向的一片被标注为“永雾海域”的区域:“玄蝶屿,便在此处。据此地尚有万余里之遥,途中必经过数处险地。但事不宜迟,即刻调整航向!”刘老舵得令,与几位老海商仔细研究了新旧星图与海路记载,制定出最快且相对稳妥的航线。“定波号”收起船锚,调整风帆,在逐渐平复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西南方向的迷雾海域驶去。吴道与崔三藤立于船尾,望着后方那已无丝毫痕迹的海域。潮汐共鸣石在吴道怀中微微发热,仿佛在与逝去的遗迹做最后告别。“古鲸遗泽,三脉传承,魔染之劫……”吴道望向远方的海平线,目光深邃,“这条路,比预想的更加曲折,也更加紧迫了。”崔三藤轻轻握住他的手,萨满灵觉中感应到潮汐共鸣石内那丝不屈的灵性:“但方向已明,同道不孤。无论是玄蝶屿,还是之后的灵龟背山、龙宫废墟乃至魔染裂隙……我们一起闯。”海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气息。船行破浪,驶向那被永雾笼罩的神秘海域,也驶向一场关乎诸天水脉安危的巨大风暴中心。(第三百五十五章水晶遗刻明前路完):()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