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奉楷的暗示下,负责安保的士兵给王孝与送来一杯茶。知县杜奉楷用温和的语气道:“这位大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我们非是那大老爷,实乃奉秦王之托,代其体恤万民、践行仁政之人。”政谕使何道源也道:“这位大哥,秦王治下推行新政,废奴籍、除跪礼,官民无别,众生平等。吾等不过承秦王之命,宣其德化,为苍生谋福祉、尽己分内之责。”“足下若有冤屈未申、不平难释,尽可向吾辈一一阐明,不必有所顾忌!”杜奉楷也用最温和但却坚定的语气道:“若查核确凿,无论涉事者为谁,即便其根基深厚、势位尊崇,吾等定当执律以绳,绝不宽宥,绝不姑息!”“大哥,你且宽心!”王孝与见两位大人,言辞凿凿,表情庄重。有了三分底气,反正自己也没想着继续活下去。这次告状要是再不成功,他只能一死了之,断无生念。在杜奉楷和何道源的关怀下,王孝与打开心房,阐述自己的冤屈和苦难。“两位大人,鄙人王孝与,子儒敬,本是曲阜王官村之人,苦读多年,三十六岁院试得过,一举得中崇祯十三年廪生”说到这里,王孝与老泪纵横。杜奉楷和何道源以及在场的安民军士兵很惊讶,眼前这个状如乞丐之人。还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有秀才功名。安民民战士们不必说,让他们识字都要了老命,何况考取功名。杜奉楷和何道源虽然是士子,可没有在旧科考之路上,取得什么功名。要是以过去的标准来看,他们两人还不如王孝与。这可是曲阜,孔圣故乡,天下文脉之都,学风盛行。能在这个地方考中廪生,可见王孝与学业不错。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举业一徒,廪生三十六岁考中,并不算老。杜奉楷疑惑道:“这位兄台,既然你有功名,为何落得如此境地?”王孝与眼睛含泪,用破烂的袖口抹了抹眼泪。何道源见其衣衫单薄,找来一个暖大衣,给他套上。王孝与衣衫褴褛,状如枯槁,不过从形制上来看,还是一件襴衫。脸上没有一丝血气,但头发却梳的一丝不苟,虽然只有一根枯树枝充作发髻。相比那些锦衣玉食的狗汉奸衍圣公,王秀才更显文人风骨。王孝与腿脚不便,坐在椅子上,给何道源尽最大可能,行了标准的士子礼。何道源忙道:“王兄,不必如此,我观你身体有恙,此事之后,不妨到我安民军中,让军医给兄诊治诊治!”王孝与长叹一声:“鄙人这把老骨头,已经不惑之年,行将就木,只要能帮妻儿申冤报仇,也能含笑九泉。”县衙大堂之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怜悯地看着眼前的须发斑白之人。王孝与擦了擦眼泪,强压欢笑道:“让各位见笑,听我老头子叨扰。”“事情是这样”王孝与将时间拉回自己刚刚考中廪生之时,那是何当风光。自己意气风发,以为之后举业将一帆风顺。闯过乡试会试,金銮殿上唱名。就在自己最风光之时,没成想却是噩梦的开始。自己高中院试第三,孔府也赐下了礼品。衍圣公派人前来贺喜,那时的他一时风光无限。当时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凭借学业之名,又搭上了孔府。必定能扬名曲阜,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当日家里大办宴席,孔府管家孔陶亲自上门。酒过三巡,孔陶已经烂醉如泥。不得已,王孝与命人将孔陶送到内院休息。当日,因为高兴,自己多饮了几杯。喝得酩酊大醉,半夜被一阵尖叫惊醒。王孝与强撑身体起来,只见夫人衣衫凌乱。趴在倒在地上的儿子身上,脑后汩汩冒血。王孝与顿时被惊醒,忙扑到妻儿身边。来不及问原因,赶紧抱起儿子去找郎中。还未到郎中处,儿子已经断了气。临死前,儿子死死抓着自己的手。用微弱的气息,喊着疼。王孝与不知为何命运对待自己如此不公,明明考中了廪生,生活将迎来转机。不曾想,乐极生悲,唯一的儿子却夭折。等王孝与回到家中,妻子已经上吊自杀。王孝与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仅仅一夜,为何妻儿都随他而去。埋葬了妻儿,王孝与变得浑浑噩噩。学业也被耽搁下来,直到三个月在亲朋的安慰下,王孝与才振作了一些。对于妻儿的死,王孝与一直感觉有蹊跷。振作精神,也是想打起精神,寻找妻儿死亡真相。回到县学,同窗们显得很是怪异。看他的眼神有怜悯,有不屑,有看热闹,王孝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终于过了几日,王孝与忍受不了。,!跑去问相熟的同窗,才得知妻儿死亡的真相。那孔陶本就是色中饿鬼,当夜留宿王孝与家中。王孝与夫人容貌不凡,王孝与又喝得人事不省,起了色念。企图侵犯王娘子,不想把王孝与儿子惊醒。王孝与儿子护母亲切,一口咬在孔陶手臂上。孔陶吃痛,一脚踹到王孝与儿子胸口。王孝与儿子跌落时,后脑碰到石阶上。孔陶见闯下大祸,趁机逃走。王夫人羞愤难当,趁着丈夫抱着儿子去找郎中。上吊自尽,连原因都没给丈夫留下。这还是孔陶醉酒后,无意间说漏了嘴,大家才知道。王孝与得知事情原委,也没有冒然行动。找到了教谕和自己的恩师,想要他们帮帮忙。可孔陶是孔府管家,是衍圣公身前红人,权势滔天。教谕和王孝与恩师都不是很想管,没有办法,王孝与只能选择报官。曲阜知县虽然接了诉状,但只是让王孝与回去相等。期间,知县曾托人暗示,让王孝与放弃此案,毕竟除了王孝与一面之词,没有任何证人和证据。足足三月,在王孝与不断催促之下,曲阜知县才升堂。王孝与原以为沉冤可以得雪,哪成曲阜知县却判他诬告。不仅让教谕撤掉了自己的功名,还因为诬告反坐之罪,打了王孝与板子,甚至罚了款。自此,王孝与走上上诉告状之路。兖州府、甚至省城,王孝与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求告无门,王孝与也从人人敬仰的廪生,变为了流落街头的乞丐。去年清军占领曲阜,王孝与原以为孔府也在劫难逃。只要仇人受难,也算是了大仇得报。哪曾想孔胤植主动献上降表,摇身一变从大明衍圣公变成大明衍圣公。除了剃了头易了发,孔陶依然风光无限。人人都劝王孝与,让他放弃,王孝与也已经绝望。多年申冤之路,已经将王孝与身体拖垮。王孝与窝在破庙里,感觉时日无多。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清军来得快也去得快。从长安冒出来的秦王,又收复了山东。衍圣公孔胤植被秦军抓走,秦军公开征集孔府罪状,王孝与的时间瞬间有了曙光。有人将这个好消息,带给了王孝与,这才有了王孝与来县衙一趟之事。“各位大人,事情就是如此,还望各位大人为我沉冤昭雪,为我死去的妻儿报仇!”将事情阐述完,王孝与颤颤巍巍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好的诉状递给杜奉楷。听完王孝与的悲惨经历,众人都有些唏嘘。明明是院试第三的廪生,竟然会落得如此地步。求告无门,伸冤无处!那其他普通人,该有什么悲惨遭遇!杜奉楷和何道源神色冷峻,看来这千年文化的曲阜。背后掩藏着不知多少的丑恶与黑暗!:()手持ak横扫明末,我成最强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