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桦走出来,进去时她还穿得正正规规,出来时就变了。不是裸,女人在女人面前裸,什么事也没有,哪个女人没见过同类的身子呢?是色。一种很奇怪很另类的色。朦朦胧胧中,夏丹好像见过这种色,细一想,没。真是没见过,但确实是色。桐桦上身穿一黑色马甲,刚刚裹住胸的那种,头发散开,她头发散开真好看啊,性感,妩媚。下身穿很紧的那种短裤,裤长到膝盖处,但很有特色,色泽是红的,而且肯定是皮裤,非常地耀眼。再配上她两条细嫩光滑的小腿,要多性感有多性感。尤其腰里那条黑色的皮带,一下把风情渲染到了极致。
哦!夏丹呼吸短促,接不上气的那种,胸脯开始跳跃,急着要跃出来的那种。手急不可待地想抓住什么,后来她才明白,她要抓住的是那条黑色皮带。
神奇的力量,神奇的幻觉。
夏丹被牵引着,朦朦胧胧地,走进阔大的卫生间,水声哗哗中,她几次闭上眼,兴奋劲儿一阵接着一阵,完全进入到另一个世界。桐桦见她已进入状态,悄悄掩上门,出来了。
套房里有两张床,分别在客厅两边。桐桦关了自己这边的灯,把另一边的灯留着。那边的床宽大,舒适,而且灯光下反射出另一类光芒。她知道,夏丹是抵不住那张床的**的,会乖乖躺上去。
她要做的任务,就是让夏丹乖乖躺那**。
这饭店黄卫国熟悉,这套房黄卫国更是熟悉,因此他来这里,一点不费力,轻车熟路。黄卫国打开门时,桐桦已经在另一张**发出细微的鼾。黄卫国没有薄待桐桦,走进去,摸了摸她的脸,确信她已进入梦乡,才走出来。这时候客厅的灯光是暗的,唯有另一边的卧房还亮着灯光。灯光着实朦胧,也格外性感。
灯光下面躺的是欲火焚烧的夏丹。
夏丹就这样把自己奉献给了黄卫国。那个晚上真实场景到底怎样,夏丹不记得了,恍恍惚惚中,觉得自己很疯,要命地疯。像是千年积聚了一场雨,那么汹涌、那么狂猛地要喷泄出来。又像是千年未逢雨露的干渴土地,急待一场透雨滋润。
总之,夏丹把自己给了黄卫国。
第二天她醒得很迟,十点多才起床。套房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什么也没,就一套房,还有一些污浊的空气。夏丹震惊,想不清自己怎么在这里,怎么睡在这样一张**。房间里怎么会有这样刺鼻的腥臊味?
她摇摇头,拼尽全力去想,想把事情想明白一点。可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昨晚那奇怪的灯光呢,那粉红色的**呢,那似真似假的极其诱人的奇异幻景呢?没,什么都没。除了肮脏,夏丹什么也没搜寻到。后来她的目光盯住了那个饮料瓶,怔怔盯半天,明白了。
夏丹尖叫一声,比挨了刀子还痛的那种尖叫。然后扒掉身上恶毒的睡衣,一头扑进卫生间。
她疯了,拼命地洗啊洗,冲啊冲,想把身上的肮脏全洗刷掉。
洗刷不掉的!
3
夏丹回到桐江有些日子了。整天木然着,有人说她病了,无精打采,也有人说她是因为孟东燃。孟东燃失势,夏丹就没了灵魂。
是的,她没了灵魂。
她不去上班,白天把自己关家里,或者就蹲在小区那棵树下。那是一棵干净的石榴树,石榴花早已开败,但干净的叶子还在。她目光呆痴,看谁也一片瓷白,木呆呆的,一点灵气都没。她似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她做过什么,也忘记了别人对她做过什么。斗争、政治、官场、泄密、饮料、**……所有的东西,都让她遗失在了记忆之外。她成了一个简单的女人,一个啥也不再拥有的女人。
夜晚降临,她又活了过来,疯狂地把自己交给水笼头,洗啊洗,冲啊冲。现在,洗和冲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把原来那个夏丹复活。
是的,她还想复活,可一个人复活起来是那么的难!
一周时间眨眼而过,很快,孟东燃去党校报到的日子到了。为示隆重,梁思源还专门摆了一桌,几个副市长还有秘书长一起为孟东燃送行。对了,市政府秘书长现在已不是黄国民,黄国民到计生局当书记去了,现在的秘书长是原信访局长曾怀智。大家吃喝得很热闹,一点看不出中间有别扭。孟东燃表现得非常大度,一边说谢一边给大家敬酒,尤其敬到曾怀智时,语气温和地给了曾怀智一句:“不错啊,曾秘书长就是不一样,你看看现在,我们政府这帮人多团结,多和谐。”
他用了“和谐”这个词。
多数情况下,这个词是不能乱用的,乱用会犯错误,这也是政治敏感性。
这场酒结束,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孟东燃在桐江的使命已经结束,明天,他就要去党校报到,开始另一种生活了。
对那种生活,孟东燃说不上向往,但也不会拒绝。他已坦然。
第二天上午九时,孟东燃准时出发。送他的还是原来他那辆车,司机也是原来的司机。秘书温彦乔没来,他已经被调整工作,到市作协上班去了。副秘书长罗世玉也没来,罗的职位并没动,还是副秘书长,不过,行动没以前自由。曾怀智接任秘书长后,对纪律这一块抓得非常严,没他的批准,哪个副秘书长也不能随便外出。
车子奔驰在路上,渐行渐远,桐江慢慢就看不见了。
“哦,桐江。”孟东燃喃喃唤了一声,然后闭上眼,养精蓄锐。
没人注意到,另一辆车也紧随其后,那是原公安局副局长贺国雄跟原来手下借的一辆警车,贺国雄亲自驾驶。车上拉着一个人,章岳。他们一起往省城赶。
在省城,几位领导已经候在会议室,他们今天等的客人就是孟东燃和章岳。
这几位领导是,省委玉浩书记,省长袁海清,还有刚刚升为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华旭刚。
一切看上去有点晚,为什么这个时候才要召见孟东燃呢?其实不晚。任何事都急不得,尤其官场中的事。就算晚,也有晚的道理。
这话是省委玉浩书记说的。
田玉浩还说:“没有铁实证据,谁也不能提前行动。要搬掉这块石头,绝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是的,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