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才给景照煜开了一台机器,原因无他,自从今年暑假发生了一起高中生网吧斗殴事件,龙海的公安和教育系统联合给网吧下了规定,不准向高中生及以下在校学生开放机子。
但规定也就是规定,嘴巴问一问就好。
比如眼前这个人,瞧着就不像高中生,虽然长相年轻学生气,但高中生哪有他这番气势,那目不斜视的样子,像是训练过似的。
景照煜几乎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里的形象如何,自然很少回应他人的注视,但是面对网吧老板的打量,微微一笑,开口说:“对了。老板,等会结束我们算一算上次宗兴打工的工资,应该还有一半没有支付。”
网吧老板一惊:“……咳,你是?”
“我是他哥。”
……
常青藤小区中间有个绕湖的橡胶跑道,江眠回到家写好一张卷子,换上跑鞋下楼跑步了,等身体累了她自然就可以倒头就睡。
不会难过地想到她爸到底什么时候醒来这个问题……
安莉无奈,给她定下了一个时间,最多只能跑半个小时,半小时必须上来。江眠点头答应,戴上了耳机。
江眠体质一般,跑了十几分钟,差不多就大汗淋漓了,今天的夜里气温还有些高,盛夏虽然过去,又快到了秋老虎的时候。坐在湖边围栏下方的长凳,江眠想起小时候唯独一次江之河和安莉带她去游乐园玩的场景,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导致他们一家三口什么项目都玩不了只能躲在旋转木马转圈里避雨,然而即使游戏项目都玩不了,那天她还是觉得很开心。旋转木马里,江之河一手搂着安莉,一手抱着她,外面的漫天雨幕,将她们一家三口遮挡在一个安静的小世界里……
等雨过天晴已经临近傍晚,明明没有玩什么项目,她却觉得收获很大。最开心的是,那天她还在儿童乐园捡到一块漂亮的石头。江之河和安莉两人离婚三周年那天,她将那块石头送给了她爸。
她希望,她爸能想到什么……可是,他却出事了。
江眠双手抱膝地坐在长凳,将脑袋埋在了膝盖上,擦拭着眼眶冒出来的泪水,她爸出事,安莉怎么都不难过呢!难道,真的有了新的爱人了吗?
江眠越想越难过,突然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她抬起头,顺着高高的人影往上看,对上一双兴味又直接的眼睛,心里一恼,江眠下意识用双手捂住了脸。
景照煜:……
“喂,江眠。”景照煜叫她名字。
江眠不说话,吸了吸鼻子。
结果不吸还好,一吸眼泪更是泛滥成灾,她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发泄一下情绪,没想到被班里同学逮了个正着。
她仍用双手捂住脸,直至手被景照煜移开,他望着她礼貌地道歉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哭。”
那现在知道了,是不是可以快点走啊!
“想校长的事?”景照煜又问她。
江眠:……
景照煜一时没话,顿了下,又说:“你要坚强一些。”
江眠:……
她缩回了手,继续将脸埋在膝盖上,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景照煜的打量。
景照煜个子高高的,继续站着,望着江眠脑袋垂在膝盖静静不吭声的样子,心里的波澜就像这近处可见的人工湖。夜风吹拂着湖面,看起来波光粼粼,湖水却在月色下显得晶莹而冰凉。他蓦地想起一段话,几乎一样说了出来:“你爸爸只是暂时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是你还有我们,有老师,还有……爱你的妈妈。大家都非常关心你,照顾你,体谅你,所以你一定要克服悲伤,调整情绪,好好加油啊。”
江眠终于放开了手,抬起头:“你干嘛学张大贺说话。”
“不这样,你怎么会抬头?”景照煜笑着回,语气轻轻落落,让人觉得轻松而自在。
江眠默默地撇过了头。
第二天一大早,6点30分,江眠骑车到学校,单车绕过小区大门两百米岔路口,看到景照煜排队在包子大叔店门口买包子,莫名停下来,冲景照煜道了一声早。
“早啊。”景照煜转过身,回她。
刚好,轮到他了,他又转过头,拿着手机对老板说:“微信可以吗?”
江眠踏上车板,蹬了半圈,骑车走了。
昨天景照煜和张大贺都被拉进了班级微信私群,什么是私群,就是没有任何老师在的微信班级群。然后,昨天江眠的微信里多了两个好友申请。
一个是景照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