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大贺在说谎,还是有人陷害张大贺?
江之河一时没办法判断,最头疼的还是张大贺变成了一条狗,就算他把张大贺牵着送回警局调查又如何。
“照煜……”江之河开口,直接说,“我知道你和宗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宗兴的眼睛出事可能……”
景照煜停下了脚步,眼睛一眯,反问:“你知道宗兴是我弟,还知道他眼睛出事?”
江之河沉重地点头:“我知道。”
景照煜撇了下头,回过头说:“宗兴眼睛是出事了,不过是意外。现在已经好了。”
江之河:……
“那你回来做什么?”
“复读啊。”景照煜看着他,“难道你以为我回来做什么?”
江之河:……
“好好加油,争取再考一所理想的大学。”终于,江之河露出欣慰的笑意,不管如何宗兴眼睛无妨就再好不过了,事情不像他想的这样复杂心里更是轻松了不少。
景照煜只是略略一笑,张大贺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看起来多奇怪,多突兀。之前嚣张的眉眼透出了一份温和的长者味道,说话口气不疾不徐像是经过岁月打磨,身上不仅没有一点少年气,还有那么一份稳妥的成熟男人气度。
夜里晚自习结束,已经搬到常青藤小区的江之河自然跟女儿江眠、王赛儿郑泽阳景照煜他们一块放学回去。吴女士租的房子跟江家还同一幢楼,一路上江之河跟着女儿走。
眠儿没理他,也没不理他。
直到电梯打开,里面走出一条正要下楼的哈士奇。对,只有哈士奇,没有人。看到他们要进来,哈士奇抬起头瞧了瞧,黑溜溜的眼珠子仿佛在打量着他们这两个人类。
“这狗……是谁的?”江眠下意识问。
“我的。”江之河说。
“你家养狗?”江眠又问。
终于,女儿对自己说了一句像同学样的话了,也知道女儿喜欢小动物,虽然眼前这只不算正宗的动物,更不是什么小动物,江之河还是缓缓蹲下身,摸了摸张大贺的狗脑袋,笑着说:“小哈,同眠眠握个手。”
大贺?哈士奇:……
如实说,江眠对张大贺感觉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矛盾。之前是不爽和轻视,然后是质疑和抗拒,结果随着慢慢接触,居然产生一种奇怪的……亲切感。当她认识到张大贺并不是那么糟的一个人,他很关心同学,他真的想变好。
张大贺之前种种不怀好意的行为,都有了具体的解释。
人就是那么奇怪,当你认为一个人是好人,他所有行为都是好的。当你认为他是坏的,对他的任何所作所为也都会质疑一番。
江眠羞耻自己对张大贺之前存在的偏见,可是她一向不是轻易妥协认输的人,更不是善于交流解决矛盾的人,所以这些天她对张大贺的好意仍是不冷不热地回应。
她爸以前这样说她——“也只有老爸才能忍受你的坏脾气,知道你不是真的自我和不在意他人感受。眠眠你知道么?其实你这样才是最吃亏的人,不是怕别人一时误会你,而是你会错过很多很多有趣的人,有趣的事。”
所以就在刚刚,这条哈士奇从电梯里神气赳赳地走出来,她才生硬地冒出一句话。下意识说出了心里想说的话。
没有憋着,也没有刻意同张大贺保持距离。
结果,张大贺一声“眠眠”又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别扭地瞧着张大贺。
同张大贺一块瞧着她的,还有哈士奇。然后,像是考虑了好一会,哈士奇朝她伸出了爪子。那表情那样子,像是被张大贺威胁了一样。
江眠不由乐了,蹲下身,伸出了手同哈士奇的爪子握了握。
“它叫什么名字?”
这个嘛。也没有正经取个名,原本叫大贺,现在他成了大贺,那么也不好再叫大贺了,叫小贺呢,感觉他和狗成为了兄弟也不太好。
“就叫哈哈。”江之河告诉女儿。
哈哈,哈哈你个妹啊!张大贺心里大骂江之河,眼睛仍落在江眠面上,有意无意总之特别使劲地瞧了瞧。原本他对江眠十分不顺眼,原因也是她先对他不顺眼,然而现在她眼里透着满满的喜欢,真是不习惯得很啊。
干嘛对他笑啊笑的。
不止是眼里有喜欢,江眠还摸了一下张大贺的脑袋,轻轻地叫了一声哈哈。张大贺那个烦,朝江眠咧了下嘴,吓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