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拉奏,她一边走动,客厅开着窗,挂着的白色纱窗被外面的微风轻轻拨开,送来桂子的清香。随即,江眠脱掉了脚上的麻质拖鞋,穿着薄薄的船袜踏着原木地板,跟着曲调轻轻跳动两下。
完全跟上小提琴的节奏。
少女的模样,灵动,轻盈……优美。
地上张大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后腿不知不觉屈在地板上,直到江眠停下来,他才听到外面好像有人敲门。
是听得太专注了,还是他的狗耳朵已经失灵了?
门外站着景照煜和江之大贺。一个双手插袋,一个单手插袋,全都神清气爽的模样。不过,两人也不是空手而来,因为景照煜手里拎着一袋子便利店食物。
没错,就是江眠自己买的那袋子面包泡面。
前面江眠和哈哈一块被找上门的江之大贺赶出去,全然忘记带上自己买的东西。所以两人聊完两个男孩子之间的话题后,景照煜从沙发拎起一袋子便利店食物,勾上江之大贺的肩膀说:“帮我之前,先跟我一起把这袋面包送回给江眠吧。”
就这样,两人又哥俩好地出现在了江眠的面前。
“我们可以进来坐坐吗?”江之河问女儿,即使站在自己的家门口。
景照煜只是抬了抬手,将手中这袋递给江眠,江眠连忙接过:“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回答的是江之河。
江眠不太想搭理班长大人,拿了安莉准备的拖鞋各自递给他们。江之河进屋之后不由感慨,这个家被前妻安莉重新收拾过就是不一样啊。就算之前阿姨隔三差五也会搞搞卫生。
然而,一个只是搞卫生,一个是用心布置。
“你妈不在吗?”江之河在沙发坐下,问女儿。
江眠回答:“她回S市两天,处理好工作就回来。”
江之河自然能想到安莉回S市是什么缘由,之前景照煜说那一袋子速食是江眠的,他就知道安莉可能回S市了,不由操心地眉头一皱:“你妈也真是的……”
江眠:……
不远处,真正张大贺上前,踢了一下江之河的小腿,不要用他的嘴乱说话好不好!
景照煜呵呵一笑说:“但也不能吃速食啊。”顿了下,问江眠,“你自己会做饭吗?”
这个问题,江眠很羞愧,沙发上江之河恨不得替女儿回答,别说是做饭,泡面都泡不好。他家女儿除了琴拉得可以,有点文艺细胞,对锅碗瓢盆柴米油盐一律不感冒。
然而,这样的女儿不也是他之前培养出来的吗?江之河想到一个不错主意,提出来:“要不这样,这两天你上七楼张家吃饭。”
他如此辛苦地替张老板吴女士养他们的狗儿子,还要操心张大贺被栽赃的事,换几顿他们父女俩的伙食不也天经地义?
什么?江眠没想到张大贺会这样提议,立马拒绝:“不要。”
不要什么!上张老板家吃饭总比一个人吃泡面好吧?江之河考虑女儿是不是面子上尴尬,转向景照煜说:“那个,照煜……你也上我家吃吧。”
底下张大贺抬起狗头:……江之河,你当我家开食堂的啊!
不管张大贺说得振振有词,江眠仍不为所动,一抬头,视线与景照煜碰撞在一块。景照煜扫了眼她放在茶几上的小提琴,开口问:“刚刚我在外面听到小提琴声,真的是你在拉啊。”
江眠轻轻嗯了声。她之所以拉琴,也是被他的天价耳机触动。
“江眠小提琴拉的可好了!”江之河对景照煜说,口吻很随意,仔细一听,藏着满满的为人父的骄傲。
江眠完全不想搭话张大贺,直到景照煜抬眸问她:“我可以用一下你的琴吗?”
“可以。”
江之河完全感受到了女儿的区别对待。不由想到以后眠眠有了对象,自己是不是更会被嫌弃到不行。这样一想,江之河对景照煜更生气了,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开。
景照煜拿过小提琴,抬在了耳边,他小时候练过一年的小提琴,当时家里也没多少钱,他妈依旧舍得给他付昂贵的学琴费用。原因大概就是他有一个无比向往着上流社会的母亲,对儿子的培养也是无比的上心。他也喜欢音乐,更喜欢小提琴悠扬的音质。但小时候他真的很反骨,因为被逼迫着学琴,等有了不学的理由就彻底放弃了它。
之后他妈带他离开龙海,去了一个更大的城市,再后面他妈在他继父的帮助下成为了一代商业女性,原本向往上流社会的女人真的活出了上流社会的样子。
可是,景照煜觉得他还有一半的骨血流淌在龙海,那份骨血也早已经在灰白的童年时光里同龙海的小巷小港融合在一起……
从江眠这里借了琴,景照煜也只是简单地试了试音,对小提琴唯一记得也是拿琴的姿势和简单拉奏的方式,他把小提琴还给江眠,说:“有时间再跟你好好学。”
顿时,沙发上江之河翻了翻白眼,不情不愿地提醒某人说:“都高三了,哪还有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