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之河凝重地点了下头。
“嘛!”张大贺也抬头打了一声招呼。这声礼貌的招呼,不仅看在江眠的面上,还透着张大贺一点心机,希望自己能在以后岳母这里博个好感。
安莉哪知道底下这条狗还想着当自己未来女婿……作为女人天性具备的怜悯之心,她的态度完全变了,前面她还恨不得报警抓走张家儿子,现在已经对这位张家儿子充满同情。
她蹲下身摸了摸哈士奇的狗头,问江之河:“他爸妈知道了吗?”
江之河摇头,不知道呢,这事不好说啊。
想着在丈母娘这里博好感的张大贺,也摇了摇狗头,不能说喔!说了他妈妈会急疯的……
安莉理了理思路,眼前的“张大贺”是她前夫江之河,底下的“哈士奇”是张大贺……那么轮椅上的江校长呢!
得到答案后,安莉感觉自己又要晕了,幸好张……江之河快速伸手扶住了自己,将她扶到凉亭的长椅上坐下来。安莉反复平复混乱的思绪,抱着最后一丝怀疑,要求江之河说:“你让它……给我写几个字瞧一瞧。”
江之河:……
张大贺:……这是质疑我不会写字吗?
狗爪爪在湖水里浸湿一番,张大贺来到安莉面前一笔一画地写了两个字;这两字张大贺写下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只是面对着安莉本能地写出来。
然而,这两字却一下子戳中安莉柔软的内心。因为,张大贺写下的两个字是——“妈妈”。
母爱泛滥不已,安莉第一反应仍是,这狗真的好聪明,第二反应才是可怜的张家儿子……虽然“妈妈”两字,写得有些磕碜。
“所以,眠儿还不知道事情对吗?”安莉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江之河点头,今天他把事情跟妻子……前妻说出来,不想把事情闹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想找个人商量现在的处境;想来想去,他唯一能相信的人,是已经离婚的安莉。
跟江之河一样,安莉也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女儿江眠的人,她想了想自己三观被颠覆的复杂情绪,摇头说:“不能告诉眠儿,她会崩溃的。”
江之河再点头,对,他也是这个顾虑才选择不说。
旁边,张大贺也点了点头,不能说!就算已经变成一条狗,他也要保留五中一哥的尊严,岂能让人知道五中一哥变成一条母狗,生下两只崽崽……
所以,不能说,不能让江眠包括其他人知道。
各怀忧伤,一块回去电梯里,安莉问了江之河最后一个问题:“所以,它叫什么名字?”
江之河笑眯眯回答:“张大贺。”
安莉眼睛一瞥,她当然知道他叫张大贺,她问的是现在名字;知道里面是张家儿子,安莉对这条哈士奇态度就不一样了,态度改变了,也不能狗子狗子地叫着了。
“哈哈。”江之河说,“小名哈哈,大名贺哈哈。”
安莉:……这名真够烂的。
张大贺:……对呢!
安莉问了前夫最后一个问题,二楼到的时候,江之河伸手拦住电梯门,抓住安莉的手,腆着年轻的老脸皮商量道:“等会眠儿上培训班补课,我能不能下来找你?”
安莉反应了一下,轻轻的啊了声,什么?
江之河问得这样刻意,一直竖着狗耳的张大贺也反应了一下,思想一开车,纯洁的小心脏就受到了刺激……我靠,江之河这老男人终于忍不住了对吗!他要做什么!用他的身体做什么!不要啊!不不不……不可以!
“叭叭叭!嘛嘛嘛!”情急之下,张大贺突破自我,终于发出了不一样的狗音。
午饭之后,江眠的确要上一个高考冲刺的补习班,临走前接过安莉递给她的一罐酸奶一瓶热水,一并放在了背包里;视线之内,江校长乖乖坐在轮椅上,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客厅的电视屏幕;安莉给他开了一档动画片看,她看了眼内容,居然是小朋友最爱看的汪汪队……
江眠觉得安莉现在简直把她爸当大宝宝来照顾;来到江校长旁边,江校长主动朝她伸出了手,江眠用双手握着,开口说:“爸,我去补课了喔。”
咳!安莉坐在沙发上,不忍直视,撇了撇眼睛。
她都没办法想象,眠儿在她爸眼皮底下上学是什么样子?之前江之河是校长已经够女儿烦的了。以事论事,安莉自认更了解女儿,就像对于孩子的那些爱好,只要不过分安莉都是支持的。不像江之河,女儿喝个汽水都不允许。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老古董,当时偏偏给她捡到了。然而,现在老古董变成老宝贝……
嘿嘿。江眠走了,嘴角一直噙着笑意,临走前又回视了眼沙发上的安莉和轮椅上的江校长,直到门完全关上,笑容才放下来。
江校长以前说,小孩才有烦恼,大人只会粉饰太平。江眠觉得自己好像成熟了一些呢。江校长和安莉离婚的第一年春节,她过得无比闷闷不乐,江校长又教育她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团圆的意义不只是一家人待在一起。她觉得她爸就是一个大忽悠,黑的白的都由他说。难道老天就是为了惩罚他,才将他变成失语症患者……
可是,如果可以,老天还是不要惩罚他了,好吗?
补习班在龙海樱花公园对面的一幢商务楼里,从常青藤小区过去只有六站路,江眠没有骑车,选择坐公交。就像昨天她和景照煜微信聊天里说的一样。
昨晚景照煜找她推荐龙海有没有好点的补课班,她就推荐了自己目前上的清美冲刺班,毕竟是之前她爸江校长的选择。
“那明天我跟你一块去。”景照煜在微信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