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照煜同样低下头,见江眠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意会了好一会,开口说:“是要擦擦吗?”
啊?江眠扭过脸,顿了下,把手中的奶茶递给景照煜,说:“那你帮我拿一下。”
景照煜没有接过她的奶茶,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顺手往旁边垃圾桶丢掉他手中口感不佳的奶茶,开口说:“你手干净着,我帮你擦吧。”
说完,屈着一条腿,弯下腰。
江眠:……
“景照煜……”
风夹着湿冷的雨后空气迎面吹来,吹得江眠鼻子微微泛红,心口却像是被塞了浓郁的芝士停滞了跳动,可是景照煜替她擦鞋子的姿势太过自然,没有讨好,没有谄媚,就像平时在教室里顺手替她传个作业本一样顺其自然,像是纯粹的友爱之举。
然而,面对景照煜这番“友爱”举动,江眠不仅心跳差点骤停,双腿也犹如灌了铅,笔直地扎在了地面,嘴里只能发出蚊子般的声线叫出景照煜名字,说不出其他任何话了。
终于,景照煜用几张纸,将她被污水打湿的鞋面仔仔细细地擦拭干净,然后缓缓起身,站了起来,然而,他的视线只与她对视一会,很快落到了后面,朝后面这位赶过来送伞的人打起招呼:“嗨,大贺。”
江之大贺:……如果他不过来,他的小棉袄是不是就要被景照煜拿回家烘干了啊!
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现在小年轻追求女孩子怎么都那么豁得出去啊!刚刚他看着景照煜那样风度翩翩地蹲下来替眠儿擦鞋,还以为小景这孩子上辈子是一个擦鞋匠呢!就像街头那些擦鞋匠,不容拒绝,直接蹲下来就是一顿擦,擦好之后抬起头:“老板,二十块。”
没错,在景照煜蹲下身给江眠擦鞋的时候,江之河恰好正好刚刚好赶了过来,然后目睹了景照煜给自己女儿擦鞋的整个过程。
眼睛都瞪直了。
但是,他要忍住不出声,忍住大声呵斥,因为他要逮个正着!他要现场教育!他……
因为景照煜这声轻飘飘的招呼,江眠握着奶茶回过头,当看到不远处面容严肃又端着的张大贺,莫名憋红了脸。她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羞,脸红成最近上市的红富士苹果。
江之河吸了吸气……忍住了。
青春是美好的,眼前人是登对的,而他这个爸爸才是一盏突然亮起来的百兆大灯泡!江之河握着两把伞,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回了景照煜的招呼:“嗨……没想到你也在啊。”
口吻那个嫌弃……
景照煜像是没有感受到,用剩下的纸巾擦了擦手,待江之河走近,顺势将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拍了两下。
江之河:……
江眠又羞又好笑,正要偷偷偏过头,景照煜说:“走吧,我去打车。”
人过来的时候,江之河就从安莉那里知道女儿今晚要去参加一个原创音乐节,同时截图了母女俩的聊天对话给他,目的是为了要求他:“你陪眠儿一块去吧。”
即是安莉不说,江之河也会陪着一块去,何况旁边还站着一个包藏祸心的偷瓜贼呢!一个男孩,如果都可以蹲下来为女孩擦鞋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想到这,江之河又有些懊恼自己,从小到大他教育女儿眠眠不能随便收男孩子的礼物,不能随便吃他买的食物,不能随便拿他喜欢的东西……忘了教育,更不能随意让男孩子给她擦鞋啊。
“你也去吗?”上车的时候,景照煜还特意地问了问,像是摆明他是一个临时插入者。
可是,江之河无惧无畏,直接对女儿说:“你妈不是让你带我一块去吗?”
江眠不想带上张大贺,可是安莉都说了,还是往车里移了一个位子,江之河坐在了女儿旁边。看着女儿脚上这双被前面这位“有心人”擦拭干净的白鞋子,摇了摇头。
可怕啊,真可怕!
对于景照煜刚刚给她擦鞋这件事,即使上车好一会了,江眠心里也还有一丝别扭的情绪,直到在景照煜与她聊天里才冲淡了内心的异样感;她喜欢音乐,景照煜也喜欢,两人聊起了乐队这个话题,有些停不下来。
旁边江之河想插进来,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可怕的是,江之河听着听着,居然觉得这两人一来一往的聊音乐话题里,很有小年轻特有的朝气和热忱。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宗兴的事,江之河总觉得小景这孩子藏得太深。不然,一个高高大大,人又聪明模样又俊的男孩子,就算作为自己未来女婿备选人员,他也是欢迎的。
可是,男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赤诚。
相处那么久,景照煜给他的感觉总是过于成熟老练,唯有跟眠儿相处时才露出男孩子会有的恣意和帅气。所以,江之河觉得景照煜与眠儿相处的时候,要么最真诚,要么最可怕……这样一琢磨,江之河在心里劝自己想的不要太多。
景照煜周岁也不到二十,哪有他想得这样心思重。只是单纯的……年轻人套路多吧。
年轻人的确套路多,原创音乐会进场仪式居然是盖红戳戳,这个红戳戳江眠和景照煜都盖在右手手背上,江之河自然伸出右手,结果盖章的小伙子摇摇头,江之河又伸出了左手,盖章的小伙子又摇摇头,就在江之河把左右手都伸出去,小伙子把红戳戳盖在了他脸上。
江之大贺:……
江眠和景照煜等在前方,看到这一幕都乐了乐,江之河明白自己被盖章的小年轻给戏弄了,但是为什么他们要戏弄他,而不是景照煜呢。
“可能对方看你长得比较可爱吧。”景照煜说,同时,将手放在江之大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