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意棠双目垂泪,拼命地摇头,鼓起勇气,扑到他怀里:“二爷一世清风,若世间清风不再,意棠独活世间,又有何意趣?”
程淮时不忍推开她,内心百感交集。
锦衣卫穆林已带人冲了进来。
程淮时寡不敌众,被锦衣卫擒住。
这是绝好的打击异己的机会。穆林怎能错过?手下的密报居然属实。冯高那厮一贯谨慎,竟漏了这样大的马脚。
他狰狞地笑着:“识相的,便供出冯高来。我或可给你留个全尸。”
死则死矣。
连累旁人做甚?
程淮时坚决不肯开口。
穆林命人将他绑出桃花庵,严刑拷打,想逼出供状,好去万岁处请赏。
跟上来的我,见到这一幕,连忙奔向前去。
我有皇家“义德乡君”的封诰,锦衣卫们不敢伤我,穆林喝命手下的人将我拉开。
浑身是血的程淮时拼命地向我嘶吼:“快走!快走!”
我不肯拔足。
他忽然扭过头去,不肯看我:“此等绝命大难时刻,祝桑榆,你竟还是这般自私,不愿成全我与意棠吗?休书已下,你凭甚再与我拉扯?”
荀意棠扑在他身上,为他挡着鞭笞。她像是初初知道我被休了的事。她眼中有喜,有悲。
休书已下,我凭甚再与他拉扯?
一句话如当头棒喝,我无力辩驳。
冯高费尽心思,想让他与我一同亡命天涯。这不过是冯高的一厢情愿,也不过是我的自以为。他肯吗?
我的心如断了线的风筝,飘飘****。
那厢,冯高上山,遇见假的程淮时,左等右等,不见锦衣卫来,心中起疑,遍山搜寻。终于,听到桃花庵有异动。
未几,他带着人马,包围了锦衣卫,包围了桃花庵。
穆林欲做最后一搏,将我挟持,威胁冯高。
说时迟,那时快,冯高一个箭步向前,手掌绵柔翻覆间,极深的内力喷薄而出,将穆林打退。
“姊姊,你没事吧?”
他紧张地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见我无事,才舒了口气。
他转身,面上变了颜色。
他向穆林一声冷笑:“好,很好,我养的狗,会咬人了。”
这句话直指当初上一任锦衣卫指挥使刘守事件背后的真相。
穆林是冯高拉扯起来,用来给刘守的致命一刀。
是冯高,将穆林提携到这个位置的。
穆林恼羞成怒:“时至今日,冯高,你包庇死囚,罪证确凿,居然还敢如此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