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打岔道:“哎呀,母亲,我早就说了,若桑榆姐姐当真有什么,她会自个儿告诉您的。您听那起子嚼舌根子的瞎说什么。”
老夫人黯然地擦了擦眼角:“是淮儿没福,是程家没福啊……”
三小姐做了个鬼脸,好一会子,将老夫人逗笑。
宴席间,我看到了大少爷程沧时。
三小姐大婚,他也从冀城柜上回来了。
他看见我,颇有些不自然。
听三小姐说,老夫人在他面前提过好几次续弦的事,他都淡淡地揭过,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今年尚不到四十。若一直鳏居,老夫人自是不依的。他只推脱说,王玉珍才死没多久,等等再看。老夫人少不得将他狠狠骂一顿:“混账!那王玉珍是我程家休出去的!她在她娘家死的,与你什么相干?你还要为她守节不成?她在府里做的孽还不够?”
程沧时唯唯诺诺地,不言语。
酒席正酣。
身为主婚人,不少人来敬酒。
我辞不得,连喝了几杯,只觉面热,微醺。
小音过来,跟我耳语:“小姐,花练来找您了,在门外候着呢。”
花练知道我今天来赴喜宴,若没有要紧的事,当不会这个时候过来。
我想了想,起身,净了面,出得府来。
途经东院时,依稀看到一个身影从卧房里闪出来,钻进一旁的抱厦。大少爷紧跟着进去了。
我刹那间竟有些恍惚。
好像大少奶奶王玉珍又回来了。
冯高曾告诉我,他手下的人追到浮梁,见王玉珍的娘家办了丧事。王玉珍死了。出了殡,发了丧。怎可能又出现呢?
我摇摇头,定是吃多了酒,眼花了。
我走到门口,花练面有急色。
她等闲不会这样乱了阵脚。
我忙问:“怎么了?”
花练脸憋得通红,道:“东家,柜上出事了。”
“别急,慢慢儿说。”
原来,今日巳时刚过,柜上来了一群人。
男男女女都有,皆穿着长衫,抱着酒坛子,来势汹汹。
进门便嚷,祝家酒坊的酒有猫腻,他们要去见官。
花练见他们堵着门,碍了生意,欲拿些银子,平息此事。他们却闹得更凶了,直喊得一条街的人都能听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不可收拾。他们索性倒在门槛上,见人来买酒,便高呼奸商使诈,酒里有毒。
“小姐,他们这是故意来搞臭咱们的。”小音愤愤道。
我问花练:“他们买的是咱家的什么酒?”
“云思。”
云思属于柜上的高端酒,价格不菲。
“他们有没有说,咱们酒里下了什么毒?”
“说是咱们在酒中加了罂粟粉,意在让顾客嗜酒成瘾,所以味道才那么好,生意才那么旺。城中的几个大户已经听到了风声,来柜上退单。”
“他们是怎么发现有罂粟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