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春香院。
郑泰带着我,上了二楼,指着最东侧的一间房。
那门首上挂着“梨落”的沉香牌。
房门果是关着。
郑泰一副笃定的神情,开了门,进去——
一个美艳的少女,身着若有似无的薄纱,体态婀娜,躺在床榻上。那等媚态,便是连我这女子看了也面红耳赤。
房中除了她,无有旁人。
窗户是开着的。
郑泰见状,怒斥道:“怎么回事!”
那少女迷迷糊糊从床榻上起身,看了看床边,忙道:“国舅爷,奴婢不知是怎么回事啊!那秦公子,明明是进了房,还与奴婢饮了酒……”
郑泰一脚踢过去:“废物!”
我转身,离去。
郑泰犹在身后喊着:“祝老板,祝老板,祝老板……”
回到酒坊来。
伙计们禀道:“东家,秦少爷来了,在后院等您。”
我走到后院那间小屋,他坐在里头,脚受了伤。
我轻声道:“跳窗了?”
“嗯。被墙下的荆棘刮了下,不要紧。”
他眼中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欢悦:“桑榆,你真的去捉奸了,我很开心。你……是在意我的。”
我取了布条,给他包扎。
他道:“天盛楼给郑家供绸缎,郑泰今日寻了个由头,叫我过去。我一进门,他便从外头锁上了,我……”
“你不必解释,我信你。”
“我身上落了什么污名,不要紧,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只是怕你失望。”
他伸出手,将我额前的发捋开。
“桑榆,我们成亲吧?”
我缄默。
小屋内沉寂了。
“成亲”二字,对我是那样突然。我自以为有重新开始的勇气,但对这两字,本能地,万般抗拒。
秦明旭打破了尴尬,张罗着唤花练拿酒来。
这一页轻轻掀过。
在江南的岁月从百花盛开的馥郁中流过时,四月,京城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