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真的土匪来了。
独眼龙问道:“查出假土匪是什么来头了么?”
“大当家,他们不是汉人,好像是……鞑子。”
独眼龙摇头道:“不可能。郑家纵是做局,也断不敢跟鞑子勾结。”
“大当家,水好像越搅越浑了。在西坡岭,发现十几具尸首,都没穿衣裳,光着身子。似乎,郑家指派的是另一拨人假冒咱们。但,鞑子趁机捣乱,将那拨人杀了,剥了他们的衣裳,去劫仓库。郑家的人并不知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事情闹大。”
在他们的交谈中,我渐渐梳理出大概来。
八月初三,是郑家阖府进香的日子。郑家早早放出话来,这一天,要去三清观打醮。
独眼龙在城中的兄弟们打探到这个消息,原本想着,这是个劫仓库的大好时机。五十万两白银,若是抢来一半,散与贫苦人。那么,扬州周边的百姓,五年无饥馁。
但他提前守了几日,觉得不对劲。
仓库的守备,明显松懈。像是撒好了网,在等待。
他下令给兄弟们,不许轻举妄动,埋伏在四周观察便可。
戌正三刻。
有人来劫仓库。
独眼龙发现,那群人居然打着神居山的旗号,假扮成神居山的土匪。
而郑家的人,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匆匆去官府,嚷着:“土匪来啦,土匪来啦!”
独眼龙出手了。
他想捉住那群人中的头头,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能稀里糊涂被扣了屎盆子。
对方人多,且个个出手狠辣,似行伍中人。他渐不能挡,逃命为上。
于是,便有了起初那一幕。
独眼龙道:“我汉人与鞑子势不两立!不论是何因由,告诉兄弟们,捉住鞑子,有一个算一个!”
“是!”
那几个人去了。
独眼龙向我告辞。
我道:“大当家,保重。”
他回头,犹豫了一霎,向我道:“祝老板对夫君,所知几何?”
我不知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我将手放置在小腹上,轻声道:“我与夫君,两相恩好,诸事无有隐瞒。他的一切,我尽知。”
他想了想,道:“那你知道,他今晚为何也去了仓库么?”
“什么?”
我摇头道:“定是你看错了,我家夫君今夜和浮梁的客商谈买卖。”
他仰头道:“但愿如此。我一只眼,总不比两只眼的人看得清。”
我道:“既是看错,大当家不妨说说,还看到了谁?”
“有两个人,穿着东厂的服饰,似是东厂厂卫。是祝老板的夫君将他们带去仓库的。他们一到,便被郑家的人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