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将帕子递给她:“母亲万勿伤怀,孩儿知道该怎么做。”
戏终。
宴席散了。
秦明旭将蔡青遥送回青岳馆。
祝西峰和花练回了祝府。
我回到房中,将《桃花溪》摊开。
这幅画,辗转多日,终是快要画完了。
画中的葛衣女子,身边站着一个青衫公子。那青衫公子,高挑秀雅的身材,眉目清秀,眼神飘逸,举手投足,倜傥潇洒。天边晚云渐收,淡天琉璃。一树一树的桃花,开得宛如仙境。花瓣落在溪水上,漂到远处。渔船上停着一只飞鸟。
我将画着了色。
外头传来脚步声。
秦明旭回来了。
他熟稔地往西厢房走去。
他独自睡在西厢房已经十几日了。
这些天,他该有的关心不曾少,该有的照顾亦不曾少,却不肯与我同榻而眠。
屋檐下的风,来了又去。秦府的桂花开得馥郁热闹,满府飘着清香。他和我,隔着两道门,做最疏离的夫妻。
最后一笔落下。
画成。
我想了想,揣着画,往西厢房走去。
门没有拴,是虚掩的。
好像,它一直默默地等着我来推开。
床榻上的人听到动静,被褥略动了动,却没有作声。
我点了灯。
屋里有了亮光。
“明旭,我有件东西,给你瞧瞧。”我道。
他还是没有作声。
我捧起画,走到床边,推了他一把,笑道:“今儿月亮又大又圆,你睡这么早,岂不是辜负了好月色?《桃花溪》,我画完了,打算送给你。”
他睁开眼,想说什么,又敛了口,很小心地不肯流露出欢喜的神色。
我拱手,行了个男子的礼节,道:“小的作画,辛苦多时,秦老板就不赏几个钱?”
我佯装要将画往烛台送:“既秦老板不喜,便烧掉吧。”
他起身,叹息道:“我宁肯你将这屋子一把火点了,也不愿你烧这画。”
我笑:“偏不。画不点,屋子也不点。我自己的画,我自己的屋子,我自己的相公,凭什么要点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