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总医院,精神卫生中心。赵医生刚刚上班,就被保卫部的干事给请走了。不得不说,赵医生赵老和李主任有旧交,两人关系还算密切。这次被请来,他也颇为意外,好久都没看到李主任坐立不安的样子了。“怎么,你那更年期综合症又犯了?我给你开的药没按时吃?”“吃你个头!”李主任按了按太阳穴,“这次叫你过来,是请你帮忙的。”赵医生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地擦了擦镜片,不紧不慢地问:“请我帮忙?”“天塌下来了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保卫部的头头,还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我顶不住了!再顶我这主任都没法做了。”李主任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飞快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所有机密信息,只故意强调了“战斗英雄”、“心理创伤”、“情绪失控”、“过激行为”这几个关键词。赵医生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你们保卫部,把俘虏给剁了?还是用菜刀?”“剁了。”李主任点了点头。“胡闹!”赵医生一拍桌子,声音比他还大,“这是病吗?这是犯罪!”“你们保卫部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捅到军事法庭,谁都保不住!”“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李主任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是在哀求,“老同学,你得帮我!我现在压力很大。”“这兵是个人才,天大的人才!就这么毁了,是国家的损失!”“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给他做个鉴定,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懂吗?”赵医生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钟。“你的意思是,让我做一份假的鉴定报告?”“什么叫假的?”李主任眼睛一瞪。“他经历了那么残酷的战斗,九死一生,战友牺牲,他能没点心理创伤?”“我这是合理发掘,科学诊断!”“你只需要去看看,然后把报告写得……严重一点,专业一点,让人信服一点。”赵医生沉默了。他知道这浑水不好蹚,但也知道李主任的为人,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出此下策。更重要的是,那个叫秦峰的年轻人,还挺让他好奇的。最近军报上提及的“孤胆英雄”,应该就是他。他不是“死了”吗?怎么?现在又活了!“行吧。”赵医生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我跟你去看看。”“不过我先说好,我只根据我看到的、问到的情况出报告。”“至于怎么用,那是你的事。”“够意思!”李主任大喜过望,拉着他就往外走,“走,现在就就去!”……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秦峰睁开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李主任,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秦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301总医院精神卫生中心的赵医生,是全军最权威的心理专家。”李主任的语气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你刚从前线回来,经历了那么多,我们担心你的精神状态,特意请赵医生来给你做个心理疏导。”秦峰看了一眼那个姓赵的医生,对方正用一种审视和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自己。心理疏导?秦峰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前脚刚把人剁了,后脚就来了个精神科主任,这套路,他熟。这是要给他安个“精神病”的帽子,好从轻发落。他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麻烦了。”李主任见他配合,松了口气,对赵医生使了个眼色,便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关上了门。审讯室里,只剩下秦峰和赵医生两个人。赵医生拉开椅子,在秦峰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纸和笔。“秦峰同志,放轻松,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赵医生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好。”秦峰应道。“听说你在羊国执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任务,能跟我说说那里的情况吗?”“比如,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秦峰想了想。印象最深的?杀人!杀了好多人!他最终选择了一个最平淡的回答:“那里的沙子很细,风很大。”赵医生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既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聊天逻辑,也不像一个精神受创者的应激回避。他太……平静了。“任务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赵医生换了个问题。“有。”“能具体说说吗?”“都过去了。”赵医生的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不配合啊。“那……你的战友呢?听说有同志牺牲了,你当时在场吗?”“在。”“看到战友牺牲,你当时是什么心情?”,!赵医生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秦峰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迎上赵医生的目光,眼神里一片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没什么心情。”这几个字,让赵医生的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不是不配合,这是典型的创伤后情感隔离症状。个体在遭受巨大创伤后,为了自我保护,会切断与痛苦事件相关的情感连接,表现出麻木、冷漠、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状态。李主任没骗我,这兵……病得不轻啊!赵医生心里有了底,语气变得更加谨慎和专业。“任务结束后,你有没有做噩梦?或者在清醒的时候,脑子里会不受控制地闪回一些战斗的画面?”秦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有。我梦见自己死了,还梦见亲人朋友给我开了追悼会,更离谱的是我还梦到了自己的葬礼,当时就把我吓醒了。”赵医生:“……”李主任:“……”两人面面相觑,心中腹诽。这好像不是梦,一切都真实发生了。“秦峰同志,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保卫部,审讯室。”“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我杀了个人。”“杀人之后,你有什么感觉?”“有点爽。”秦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早就想这么干了。”赵医生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子。他行医二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精神病患。有哭的,有笑的,有闹的,有沉默的,但像秦峰这样的,他真是头一次见。这不像是精神病,这他娘的像是在说单口相声!可偏偏,他每一个回答,都平静得让人发毛。那种对生命的极度漠视,对杀人行为的轻描淡写,如果不是装的,那就说明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进入了一种危险的“非人”状态。赵医生决定下点猛药。“那个俘虏,托娅,你还记得她吗?”“记得。”“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已经没有威胁了。”秦峰看着赵医生,就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物件。“她在路上就多次想杀我,和其他人,而且这次回来,她还想诬陷我。”赵医生一愣,下意识地点头。这小伙子挺冷静,不是内心十分强大,就是疯的够彻底。这种人,有时候疯子更可怕。赵医生沉默了许久,合上了笔记本。“我明白了。”他站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好好休息。”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审讯室。李主任立刻迎了上去。“怎么样?老赵,情况如何?”赵医生脸色凝重,摇了摇头。李主任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怎么?不行?他不配合?”“不,他太配合了。”赵医生长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太阳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严重?”李主任有点懵逼。难不成这小子真有精神问题?不会吧。“有多严重?”赵医生看了他一眼。“这么跟你说吧,按照我的初步诊断,他已经不是简单的ptsd了。”“他这是在长期、极端的生存压力和暴力环境下,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防御机制和世界观。”“在他的认知里,只有‘生存’和‘威胁’。”“杀人对他来说,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本能手段。”李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抓住了核心思想。“你的意思是……他病得很重?”“不是重,是棘手。”赵医生一脸严肃,“这种病人,非常罕见,也非常危险。”“他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没区别,甚至比正常人更冷静,更有逻辑,但他的内在,已经完全是另一套运行系统了。”“我们医学上,还没给这种情况起一个正式的名字。”李主任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乐开了花。没名字好啊!没名字就说明这病够新、够奇、够罕见!越是这样,报告写出来才越有分量!“那……那这报告?”李主任搓着手,试探性地问。“报告我会出,而且会写得很详细,很严谨。”赵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李,你这次运气不错啊。”“这小子,不是疯子,他是个临床心理学上的奇迹!”“不过我得提醒你,这病,得治,得好好治。”“必须立刻安排全军最好的资源,对他进行长期、系统、全面的心理干预和治疗!”“一定!一定!多谢多谢!”李主任连连点头,激动得都快握住赵医生的手了。赵医生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萧索。办公室里,李主任再也憋不住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么的!我就知道这小子‘有病’!”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军法处吗?我是保卫部李主任!关于秦峰一案,我部有重大情况要汇报!”“我们初步怀疑,秦峰同志在经历境外残酷战斗后,患上了极其罕见且严重的战争类精神创伤疾病!”“301总医院的专家已经介入,正式的诊断报告很快就会出来!”“请你们那边……暂缓一切程序!”挂掉电话,李主任只觉得浑身通泰,所有的压力一扫而空,现在就等着301那边出报告了。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仔细一想。这秦峰到底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全球军训:我开局激活军衔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