柃玑将圈住他们的灵力护罩加厚,有心解释:“许是镇陵石的缘故,它被人血滋养多年,灵气减弱,倒生出几分魔性。”
镇陵石入阵眼,效用布满皇陵禁制以内。
正在他们讨论之际,广场上的鼓乐突然停下来,宗亲队列里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单薄的身影走出来。
站在赤羽头顶的长尾貘雀见此,立即啾啾叫起来。
即便听不懂它说什么,几人也从它的反应猜到此人便是六皇子越明曜。
他今日所穿祭服相比旁人稍短,袖口领口都未绣着纹样,素簪束着墨发,露出的脖颈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色苍白得见不到半分血色。
龙宝鸟脸愣怔,黑豆小眼装满此刻越明曜的模样。
它呆呆地道:“大人,他比昨日瞧着更像快死了。”
【请给我一个准确的情商。】
【以圆圆为中心的周围生物,嘴是用来找揍的吗?】
【舅舅怎么是弱柳扶风的小寡夫样?也行,我笑纳了。】
【那他爹的是贫血营养不良身体素质差!】
尘无缘盯着广场,小脸皱巴巴地不吭声。
应不识看着离高台愈发近的身影,冷淡道:“不是像,他现在确实要去找死。”
站在高台边缘的越明曜,望着伫立在阵眼处的镇陵石,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痛苦。
察觉到君王的目光,他半垂着头,压下所有情绪,温顺,软弱,无害。
越明曜屈膝躬身,玄色祭服扫过地面:“父皇,今日请让儿臣亲手激活此阵,以全儿臣孝心。”
往年激活禁制,都由护阵修士代为动手。
大胤皇主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正要开口拒绝,却见跪伏在地的人径直起身,往镇陵石走去。
阴灰天色下,柱身泛着幽暗的冷光。
越明曜站定在它面前,拔下束发素簪,划破指尖,渗出暗朱色的鲜血。
血珠顺着符文线条,蜿蜒流淌,纹路渐渐冒出淡红的光芒。
鼓乐声早已停下,满场目光聚集在那道单薄消瘦的身影上,场外应不识等人更是聚精会神。
镇陵石底座的阵纹很快被鲜血激活,红光似生长迅速的藤蔓爬满整根石柱。
应不识猜测道:“这是在启动天枢阵?”
尘无缘不解:“但为什么我又感觉到那股异样的灵力波动?”
问题尚未得到回应,镇陵石下,越明曜掌心紧贴符文,缓缓翻转,那些嵌刻的纹路竟也听话地顺着他倒转。
原本该顺着符文流向陵寝的淡红灵气,渐变浓稠色泽,涌向越明曜的掌心,争先恐后钻入他体内。
衣袍被灵气鼓动扇飞,墨发向后舞动,衬得他愈发瘦削单薄。
偏他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嘴角噙着笑意。
灵气已变暗沉朱红,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血液落进镇陵石,符文愈发亮。
他望着此景,竟仰头大笑起来,眼底痛苦化为释然。
皇室宗亲们目瞪口呆,战战兢兢缩在一起,搞不清眼下是何发展。
东侧树林里,赤羽眸中漫不经心的笑意顿敛,望着场中扭曲波动的灵力:“原来是天枢杀阵。”
应不识转头:“杀阵?”
赤羽难得认真跟他解释:“大胤皇陵所有阵法都以天枢阵为核心,它作为皇陵的核心防御,一旦阵眼被破坏,就会唤醒同归禁制。”
“同归禁制吸纳龙脉形成灵气风暴,凤眼若成,大乘期修士也难以匹敌。”
镇陵石已被猩红血雾掩住,浓郁灵气中,早看不见越明曜的身影。
赤羽眯了眯眸:“他在以自身为祭,引爆阵眼,意图唤醒同归禁制,毁掉皇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