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是最短的判词。】
弹幕哭号一片,毫无所获,应不识缓缓低头,看着手里那株净灵草。
他大脑完全空白,到现在仍想不通缘由,天地禁制为何会将师叔也拉进去,自始至终,不是他一个人采取行动的吗?引物符不是他丢出去的吗?
“哇呜……师叔死掉了呜呜呜呜连魂都没有了呜呜呜……”
哭声划破队伍死气沉沉的氛围,龙宝变回原型,头顶椭圆绿叶随着它哭号的动作颤动,它流不出泪,左右支根却模仿着人的样子来回擦主干。
应不识看着它伤心欲绝的样子,突然沙哑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什么师叔能引走禁制符文?他明明已经决定将所有意外都算到自己身上,他明明杜绝了所有会让别人送命的可能,他明明已经做好任何结果都由自己承担的准备,为什么会这样?
一贯淡然冷静自持稳重的人,居然也会在人前失态跪地。
他徒劳地想攥住些什么,抓紧的沙土却从指缝溜走,他想喊出声,想不顾形象地嘶吼,想撕开断灵界的入口,再次进入那片禁区。
可他跪在地上,摸索着面前,试了无数遍进去的可能,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入口。
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他一次次失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九渊的风冷得刺骨,掉落的泪滑过唇齿,咸涩冰凉。
龙宝被应不识吓得不敢再哭出声,化作长尾貘雀埋在尘无缘怀里,小豆眼写满惊恐和难过。
直到,尘无缘上前,和应不识并排跪在地上,安静的红着眼眶注视着他。
净灵草被丢弃在一旁,尘无缘把它捡起来,灵韵纯净的气息静静在他掌心流转。
他想表现得比应不识镇静一些,想让应不识冷静一些,话未出口,泪已经滚过面颊。
滚烫的泪珠砸在应不识的手背,溅开极小的水花,唤回他几分理智。
应不识转过头,眼底深幽似渊,他抬手,认真地擦掉圆圆眼下的泪痕,一下,两下……
那双冰蓝的眸控制不住般再次湿润,应不识望着他澄澈干净的面庞,执着地问道:“为什么?”
尘无缘吸着鼻子摇摇头,同样茫然:“我不知道,应不识,我不知道为什么师叔也被它拉进去。”
昏暗天幕倾倒,四野狂风呼啸,天地悲凉。
没有人知道,连弹幕都不知道。
应不识很轻很轻地扯了扯唇角,终于死心,他敛下所有情绪,恢复平日的淡然。
他说:“圆圆,把净灵草收进传承空间里吧。”
之后,他在附近挑了块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铁铲,递给旁边的越良辰。
沉默的一言不发地开始挖坑。
寄南陵正要上前帮忙,被妄轻言拉了回去,他摇摇头,示意别动手。
枯木立碑,上书六个大字:玄天赤狐,眠风。
没有落款,没有多余文字,碑上刻着那只狐狸此生唯二引以为傲的原因。
应不识端详许久,重重叩首。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墓碑,郑重开口:“师叔,我不会辜负你的性命。”
转身,他看向队友们:“走吧。”
衣摆飘乱,卷起细细的灰尘,落在木碑上。
灰土飞扬,暮夜已至,碑前赤色玉哨剔透细润,亮闪闪的,未染半分尘。
风声穿过玉哨,奏出一曲离别。
肆意张扬的小狐狸,永远像风一样自由吧-
按照计划,眼下该去寻龙泉玉。
但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惊寒。
他静静地站在路边怀抱长剑,眉目俊朗,身姿如竹,神情却有些迷茫。
看到应不识他们,陆惊寒眼底居然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