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袁博也在努力地欣赏和理解,这时他问:“那您这个‘月’字的写法基本上还能看得出来。但这个三笔纵线像河流,边上应该是个‘永’字吧?怎么是‘月’字呢?”
焦老说:“不是‘永’字,古代的‘脉’就是这样的。早在两千三百年前古代医学家就说了,”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气逆顺出入之会,令可传于后世。即是用针刺经脉,实为刺躯肢神经。这个方法肯定能传于后世。
“为何您这几幅字都提到‘实为刺躯肢神经’,什么意思呢?”袁博问。
“就是刺位于躯肢的神经。中国古代医学家讲的经脉就是这个东西,据此证明,中国古代医学家,早在三千年前就发现了人的躯肢神经,并知道针刺躯肢神经治病。这是多么伟大的发现和科研成果啊。我过去写过很多书,都在说明这个问题。”焦老说。
“督脉”
我走到另一幅字“督脉”前,念道:“督脉实为脊髓,统督内脏和躯肢神经。”
焦老说:“现在中国人都知道‘督脉’,对中医来说是耳熟能详的词。这是有据可查的三千年以前的文字。最早来源的经文,现无据确考。王冰在一千七百年前说,有一个古《经脉流注图经》,其曰:以任脉循背者谓之督脉……”素问·骨空论篇第六十》收集了许多不同论述督脉的文章。《难经·第二十八难》曰:然!督脉者,起于下极之俞,并于脊里,上至风府,入属于脑……“经文记述的督脉,就是脊髓总督全身的经脉。这个很清楚。”
“您画得很像脊椎的样子。”
焦老连声说:“对了!对了!经过多少年变迁现在都不像样子了。”
“但谁也离不开督脉,尤其是男人。”我笑说。
焦老又连声说:“对了!谁也离不开这个‘督’字。没有‘督脉’,人就没有脊梁了!中医离开督脉当然不行。”
我问:“督脉”是否最重要!
焦老说:“是的,经脉之‘督’嘛!督脉在经脉里是最重要的。督脉是‘督’全身经脉的嘛!督脉是什么?是脊髓。除了脊髓全身再没有能‘督’全身经脉的地方了。《灵枢·五音五味第六十五》曰:‘冲脉、任脉,皆起于胞中,上循背(背骨)里,为经络之海……’其认为督脉为经络之海,说明中国医学家很聪明。因中国有纳川成海、海纳百川之说,据此成文。除此之外,还有称‘髓’、枢……”
焦老说:“文艺复兴时期以后,外国人才彻底搞清楚人的脊髓。而中国医学家早在三千年前就发现了人的脊髓。遗憾的是,因读错经文,使其变异发展,令人揪心!”
“节”
我们走到“节”字旁边,这个“节”从焦老的图上看似乎是最难辨了,已经基本看不出“节”字的形状,却像一个人在旋转着舞蹈。整个“字”似乎都在灵动地旋转,动感极其强烈。头上的弧形像旋转的脑袋;左右的弧形像旋转的双臂;中间刚劲有力的一竖,像支撑人体的脊椎,像轴心一样,把四肢连成了一体。
我说:“焦老,您这幅字画得出神入化,想象不出来您是什么样的感觉才这么画的?您上面的注解:‘所言节者……’,句中的节,主要指脊髓两侧的神经根丝……什么意思呢?”
焦老说:“经脉汇于督脉,但在什么地方汇呢?就在这个‘节’,这个特殊的节就是脊髓旁边的那些神经根细丝;每一个根丝,都叫做‘节’。古人在三千年前就发现了,称‘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古人解剖以后知道躯肢神经都是交叉的,多次交叉形成了躯肢神经。三百六十五会,就是躯肢神经的代名词。这个代名词,是道,是艺术,是一种文化、一种符号。经文曰:‘所言节者,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这个神气游行出入的地方,即指督脉两侧的细丝,特称‘节’,就是脊髓两侧的神经根细丝,因为其不仅能传出运动信息,还能传入感觉信息。”
我恍然大悟地说:“焦老师,我现在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画了,‘节’按道理应该画得很硬;但因为是丝,所以您画得就虚实相间,好像缕缕纤丝一样。”
焦老连连夸我理解得对,他激动地说:“发现这后,我兴奋得不仅吃不下饭,而且睡不着觉,觉得是天大的发现,无比兴奋。感觉中国古代医学家聪明绝顶,他们有使命感,铁肩担道义,他们追求真理,不惜一切代价……”
焦老说:“正本清源嘛!中国人聪明!中国古代医家更聪明!”
“机”
我们走到“机”字条幅前,看到这个字,感觉和其他又不一样了。刚劲有力,像个卫士。我念条幅上对“机”字的注解:“守机,特指守经脉,实为刺躯肢神经。”
焦老说:“灵枢·九针十二原第一》在‘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之后,就是‘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一发;不知机道,叩之不发。知其往来,要与之气。粗之暗乎,妙哉!工独有之。’”焦老深情地大声朗诵完这段话,接着他表情沉重,遗憾地说,“可惜!它被后人破解得乱七八糟,什么都看不懂了。‘粗守关、上守机’,低级医师只知道此穴位治病,而高明的医生则知道刺机治病。‘机之动,不离其孔’,机在穴位里是活动的,它来回出入,传递信息,都不离其空间。它是一个物体,里面有信息传递,它再快再慢都在它那个空间里。所以叫‘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表面看很清静,仅有微微之动,其实里面动得很厉害。只能通过尸解和特殊研究才能发现表面特征和里面传递出入信息。”
“那这个‘机’到底指什么呢?”我问。
“这个‘机’指经脉,实为躯肢神经。‘守机’就是刺经脉——躯肢神经。”
“那为什么叫守机呢?是守这个神经吗?”
焦老说:“刺叫做‘守’,即是说,扎针就要在穴位中守住这个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公开讲的。几千年了,也从来没有人这样讲过,这个发现使我震惊。因为其证明中国古代医学家早在三千年前,就发现了人体的躯肢神经,并用针刺躯肢神经达到治病的效果。那个时段,世界的其他地方还茫然无知。这些只是中医针刺治病精髓的冰山一角,也是我对中医针刺治病的感悟……我用中国的书法表达我对中医针刺治病的感悟,已有二十几年了。就像歌唱家用歌声、舞蹈家用肢体动作表达情感一样,我就想用书法的方式来传播和升华中医针刺治病技术、理念、文化……我必须完成这个使命。”
焦老最后说:“目前中医文化传播真正的瓶颈就是没有继承中医的精髓,使其沿着变异的邪路继续变迁,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形成此状,虽然有诸多原因,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读懂书,书读错了;没有理解原文,按偏见走。有个哲人说:‘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只要在正确的方向向前走一步足矣!’言外之意就是很多人走的方向是错误的。只要方向正确,向前走一步都会有发现、有成果。还有一句话:‘偏见比无知距离真理更远。’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啊!源头一错,一错到底。随之,大家跟着也就都错了,就像多米诺骨牌效应。所以弘扬中医一定要正本清源,认真读书,把错误的纠正过来,使其恢复本来的正确面貌,才能传承、弘扬中医针刺治病的精髓。这才是中医针刺治病的出路所在。医学没有国界,只有先进和落后;先进就能生存,落后就要淘汰!”
首次采访,为时短暂,对了解焦顺发其人其事,可能只是一个开端或序幕,但老人对祖国中医文化的深刻理解和挚爱的感情让我震撼!针道—文化—艺术,还有今天没来得及沟通的“符号”,相信还有很多话题可以从焦老那里获得精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