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杏悄悄地说:“我以前听人说过,卖花的人会一种蛊术,他们用一种特殊的花抹上两个人的唾沫后研磨成花粉,可以做成一种叫情蛊药的东西,趁人不注意让人吃了之后,可以让人忘记自己,并且以丑为美,以臭为香,死心塌地地跟着下药的人。”
嬿娘想了许久许久,想得脑袋都疼了,但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属于这里还是属于那里。
景杏问她:“那你更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之前的生活?”
嬿娘想了许久,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在那里的时候,喜欢那里的生活,在这里的时候,喜欢这里的生活。”
嬿娘又问:“为什么有人给我下情蛊药,你却没有呢?”
景杏说:“因为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嬿娘不解地问:“有什么区别吗?”
景杏说:“你想过上的生活,是别人认为很好的生活,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这种情蛊药只对你这样的人有效。因为你没有主见,总是被别的人影响。”
4
第二天,嬿娘不见了。
花店老板找遍了青山,没有找到她。
寨子里的人找遍了伐竹场,也没有找到她。
谁也不知道嬿娘去了哪里。
又过了好几年,徽州市面上出现了一种茶,这个茶柄长如剑,叶绿如潭,一杯水沏下去,瞬间如棵棵碧树,蔚蔚成林。茶香清透宜人,回味甘香,且此茶能助饮者清浊去秽,健美身心。
徽州城里拥趸者盛。
有个茶商好奇这茶的来源,去山里寻访。他第一次喝这茶的时候,热泪盈眶,说茶中有天地之气,做茶之人敬茶、畏茶,这人也有谪仙气。
茶商到了山里,只见一个女子站在一段白墙边,面前是一个焙笼,笼下有一盆炭火,炭火稀薄,如闪闪烁烁的星。
女子将硕大的茶叶一枚一枚摆上焙笼,摆好后就手托香腮望着星空,哼起了山歌:
“月儿明,风儿轻……”
茶商认出了这个女子,她是寨子里砍细毛竹的嬿娘。也是青山脚下种花的嬿娘。
茶商走上前问嬿娘:“你怎么在这里做茶?”
嬿娘答:“我爱做茶。”
茶商问:“现在你和哪个男人在一起?”
嬿娘答:“我没有和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只和我自己在一起。我再也不信他们的话了。他们都只想让我为他们所用。现在我做茶,只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茶。”
茶商大喜过望,他决定追求嬿娘。
这个茶商还没有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