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两天周边的农户人家砍树卖柴,农户人家把砍好的柴木码放在庙的四周,说是过几天收柴木的商人会来估价,到时候一并拖走。要是柴火燃烧起来,这个庙很快会变成一片焦土。
它说:“那我现在就去把那些柴木搬走。”
姑娘说:“柴木那么多,你一个人要搬到什么时候?”
它是可以用法术搬走那些柴木的,但姑娘不知道它是妖怪。
它只好说:“也对,那么多柴木,搬到明天早上都搬不完。那我晚上看着,防患于未然。”
姑娘说:“那也不行。”
它迷惑地问:“看着也不行吗?难道天意要烧掉我的……我看守的庙,我只能看着它烧掉?”
姑娘说:“亏你在这个香火旺盛的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一点儿躲避天道的常识都没有!”
它不知道姑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姑娘说它躲避天道的常识都没有,这让躲避了天劫雷击数百年的它实在难以服气。
不过处处能看到天意的姑娘让它生不起气来。何况她还天天给它做饭洗衣。
她给它洗衣的时候常常莫名其妙发现一两根动物毛。她笑话它,说它可能是偷鸡摸狗之辈。
姑娘继续说道:“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你要是把柴木搬走或者守着柴木,就是与天意过不去。火灾或许今晚不会有了,但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今晚没有了,明晚或者后天晚上还会有。你只有假装没有泄露天机,巧妙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难关。”
它见姑娘似乎已经有了主意,便问:“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避免你看到的天意发生?”
姑娘说:“这个简单。庙里有水,我们提水过去,将那些柴木淋上水。这样的话,即使天雷地火,柴木也燃不起来。你也可高枕无忧。”
它想了想,觉得姑娘说得有道理。如果真是雷击引燃柴木,它守在旁边的话也会被雷击惊得魂飞魄散。别说保住庙了,自身都难保。
于是,它和姑娘从井里打水上来,一桶一桶地淋到柴木上。等到柴木淋得湿透了,姑娘身上也被汗水湿透了。
它不经意看到姑娘正一手提着空空的水桶,一手擦额头的汗水,忽然心里如有一头小鹿,用力地撞击它的胸口。
它经历过几百年的人来人往,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它以为自己不再会对任何一个人产生好感。可此时此刻,它知道自己即将陷入危险。
对任何一个妖怪来说,喜欢上任何一个人,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就它来说,虽然有几百年的时间沉浮人海,但它知道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而一旦喜欢上一个人,妖怪往往会忘记哪些可为,哪些不可为。这样极易暴露自己,所以对妖怪来说特别危险。
就在那个夜晚,那一个瞬间,它忘记了哪些不可为。
它捂住胸口,安抚心中的小鹿。
姑娘见了,问:“你心口疼吗?”
它说:“疼,疼得厉害。”
姑娘放下水桶,着急地问:“是不是刚才提水累着了?”
它心想,这点水哪里累得着我?
它说:“不打紧。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情。我该怎么报答你?”
它心里其实想说,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但那都是女妖怪报答世间男人时爱说的话。它要是对这位姑娘说这样的话,肯定会被姑娘认为轻浮。
姑娘打趣说:“你一个守门的,怎么报答我?”
它知道姑娘是开玩笑的,但这回它认了真。
一瞬间,它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身份。它诚恳地说:“我要让你成为最富有的人,让你拥有怎么用也用不完的钱财。”
姑娘捂住嘴,笑得弯了腰。
它继续说:“那些钱财就像是流水一样涌向你,做什么生意都财源滚滚,走路都会捡到意外之财。它们会变成你的奴才,你会变成它们的主人。”
姑娘抓住它的手,叫它不要说了。
“见过吹牛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吹牛的。”姑娘乐不可支地说。
“你可以叫我做财神。”它一本正经地说。
“我知道你是为了逗我开心。我很开心。谢谢。”姑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