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词去找,见匠人正在赌桌上,因为没了本钱,只能看别人赌。他看见阿词两眼直放光,马上跑过来要钱:“阿词快给我钱,我好翻盘。”
阿词不给,说没有。
匠人就骂她:“没用的东西,连钱都没有。”
阿词含着泪问他:“你不是说要去做生意吗?”
匠人答:“我是想先赢点钱,让生意的本钱再大点。”
阿词流下了眼泪。没说什么,她转身就走了。
邻居看见阿词回了家,却再也没见她出来过。心生疑窦,带人上门,发现阿词已经死了。
阿词的父母哭着上门,他们认为是匠人杀害了阿词,找来大夫查验,谁知大夫却说:“体外无伤,体内无毒。”
众人不信,问:“那阿词为何而亡?”
大夫叹息道:“她死于心碎。”
4
阿词死了,匠人也输光了本钱,又回去补碗。
大约半年后,匠人听说有人在龙湾桥看到阿词回了娘家。匠人惊诧,去龙湾桥打听,居然有不少人见到过阿词出入娘家,言行举止一如生前。跟阿词一起回娘家的还有一个男子。
龙湾桥附近有个烧瓷的窑。那男子是窑上的伙计。
匠人去烧瓷的窑上,找到那男子。男子听匠人说阿词已死,并不惊讶。
男子说:“我暗暗喜欢阿词已久,因为身份卑微,所以绝口不提。出于私心,我偷偷画下了阿词的画像,按照阿词的模样烧制了一个与阿词一模一样的瓷人,我天天给她擦洗,夜夜与之同眠。
“谁知前不久的一天晚上,我被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惊醒,发现瓷人居然坐了起来。
“瓷人哭得泪水涟涟。
“我吓得翻身起床,差点儿夺门而逃,但见她嘤嘤哭泣,又心中不舍,于是壮起胆走回床边,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心口疼痛。
“我问她为何疼痛。
“她却不说。
“自此之后,我对她愈加谨慎关爱,可是无论我多么小心,她还是经常磕伤,碰出裂纹。
“我心疼地抚摸裂纹,问她疼不疼。
“她说,对比那晚心口的疼痛,这实在不算什么。
“我又问她那晚是如何醒过来的。
“她说,那晚之前的记忆浑浑噩噩,如同做梦。是疼痛让她从梦中清醒过来的。
“后来我去龙湾桥送瓷器,听说阿词病故,颇为诧异。为了弄清缘由,我带着瓷人到了龙湾桥。阿词的父母看到瓷人,悲喜交加。
“阿词的父母问起阿词的事情,瓷人皱眉思索许久,说是梦中似乎见过,但记忆模糊。
“阿词的父母也不计较,认她做了女儿,还唤她做阿词,说是图个念想。瓷人欣然接受,也将龙湾桥当作了娘家,不时探望。
“如今我们已经亲如一家。”
匠人不甘心,问道:“听起来与常人的生活没有什么差别。这就是你期待的生活吗?”
男子道:“生活终究要归于平淡。我期待的神仙眷侣的生活,就是与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