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相逢
除却大奸大恶之人,这世间本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所谓“好人”,是与自己志趣相投的人。
1
吕举人有个视若掌上明珠的独生女儿。
这女儿样样都好,唯有一点不足,她是个哑巴。
因为家教甚严,这位吕大小姐深居闺中,几乎不出门。又因为不会说话,她见人就回避,不与生人往来。
吕举人虽然年纪已大,但还想在功名上再进一步。
有一年,吕举人要赴京赶考,因为路途遥远,要提前启程。吕举人担心家里的藏书被老鼠咬坏,于是新找了一个下人专门照料藏书阁。
吕举人离开前,给了女儿一张纸符,纸上写的是“好人相逢”四个字。
吕举人忧心忡忡地对女儿说:“我这一去要很久才能回来,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给你求来一个‘好人相逢’符,希望你这段时间里,好人相逢,恶人远离。”
吕举人离开后,这个新来的下人倾心倾力维护藏书阁,白天全天守着不说,半夜还要起来巡视一遍才安心。
吕大小姐有一次睡得晚,见父亲的藏书阁里有灯光,以前这个时候藏书阁是没有灯光的。她心生好奇,走到藏书阁的窗边偷偷往里看,看到那个深夜还在尽职尽责的下人。
这一看,便喜欢上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个下人表达爱意。家风家规也让她不敢有所表示。
她只能常常在夜里看到藏书阁有灯光的时候,来到窗外驻足偷看。
这个下人发觉吕大小姐常常深夜来到藏书阁的窗外,以为吕大小姐是来监视他有没有用心守护她父亲的藏书。他不敢吭声,做得更加尽职尽责,又觉得这样的吕大小姐甚是可爱,也开始暗暗留意她。
有个年老的下人趁着吕举人不在,常常深夜潜回府里,偷一些值钱但不易发觉的东西。
有一回,这个年老的下人潜回府里的时候看到吕大小姐站在藏书阁的窗外,顾盼生情。而此时藏书阁里的下人正在里面仔细检查各处。
第二天一早,年老的下人找到照看藏书阁的下人,拍着下人的肩膀说:“你这小子有福气啊!吕大小姐居然喜欢你!”
下人不信,说:“我不过是一个下人,金枝玉叶的吕大小姐怎么会喜欢我?”
年老的下人说:“我看到她深夜在窗外看你,那眼神骗不了人。”
下人想到最近府里经常少一些小东西,不仅不信他的话,还意有所指地笑着说:“她应该是担心我没有用心照看老爷的书,还担心家里被人偷了干净,也不能用言语告诉夫人,只好如此常常来盯着我们,您老说是不是这样?”
年老的下人表情一僵,然后嬉笑着说:“那是自然。”
至此,吕举人回府之前,府里再没少过东西。
2
吕大小姐身边有个婢女。
这个婢女脾气不好。因为吕大小姐平时不爱指使这个婢女,这个婢女得寸进尺,脾气愈发地大,甚至暗地里欺负吕大小姐,不但不伺候她,还将原本属于她的衣服拿去穿,将原本属于她的食物拿去吃。
吕大小姐一切生活起居都靠自己来完成。
因此,即使吕大小姐经常夜里出来,这个婢女依然酣睡如故,根本不知道。
可是有一天晚上,这个婢女起夜时发现吕大小姐不见了。
她在府里找了一圈,发现吕大小姐居然站在藏书阁外偷看新来的下人。
从此之后,婢女变本加厉,以此要挟吕大小姐,要吕大小姐代她做一些下人们才做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