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他们是冲不进来了,这才站定喘气。原来我已回到无尽的长廊中。
我朝那门上望,门上并无我作下的记号。
我两边寻找着,全不见有我做过记号的门扇。
做记号原来没有用。
看来,我是不可能每扇门里都去的。因为我永远无从判断哪扇门是我进去过的,哪扇门是我没进去过的。
我一边回味着关于长生不老药的咄咄怪事,一边朝前走。我庆幸自己活到头后依然能够死去。
无尽的长廊。
你这无尽的长廊啊!
我忽然发觉,它实在很像我写作时用的那种稿纸上的行距,而一扇扇的门,恰似一个又一个的格子……
天与地,人与兽,是与非,美与丑,平与奇,实与虚,深与浅,曲与直,悲与喜,动与静,恒与变,道与理……在这无尽的长廊里,我永不停息地前行,永不厌烦地推门进入新的境域……
正当人生的中途。
1985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