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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有星光的晚上小说(第3页)

可及过往事业出色,也懂得享乐,而我是个节俭朴素的人,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可是她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她的男人。她说的时候,无比确定安然,她的眼睛好像一面平静清澈的湖水。

“徐朗,无论我在哪里,将会做什么,你才是我的归属。”

我们站在繁华的麦迪逊大街上,她那索菲·玛索式的刘海被风吹起,她完美无缺地融合在这座全世界最繁华的大城市里。她成熟有阅历,大家称呼她“geous(美人)”,可是她言之凿凿,徐朗,是世界上最适合她的男人。

她会抱怨我“你再也不是20秒就回短信的人了”,但是她并不挑别的刺。我闷、呆、倔、不灵活,没有太多钱,没有显赫的地位,她不认为那是多重要的事。在我对自我产生怀疑的时候,可及并不焦急地安慰我,她说,这是男人成长的阵痛,她无法给予太多帮助。她只是取消了诸多的外出活动,来新泽西静静地陪伴我。那段时间,可及变得格外爱清静,在家里看电视、读书,傍晚做顿饭,做各式各样的甜点,与我一同作息,她甚至起得比我还早,给我烤一个枫糖吐司,送我出门。我问她:“你无聊吗?”她总是说:“不无聊,日子应当经常忙中带闲。”

“为什么选我当男朋友?”

“你在我心里,好像一颗恒星,在寂静的夜空里,闪着温暖的光亮,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你。你在那里,就已经很好,我就感到安心。”她才是一颗太阳一样能量巨大的星球,而我的光亮并不耀眼。她真实而直接,慌乱的时候像迷失的小鹿,笃定的时候,又变成了江湖地位很高的龙儿。

她千变万化,我亘古不变。

第二学期,可及跑到波士顿去实习。通过她的努力,她在国内的公司开始与麻省有业务往来。她非常高兴,对我说,休息久了,工作又令她闪闪发光。那种高兴,我能明显地感觉出来。她愉悦的口吻,让人感觉她好像换了一副面貌。第二年春假,她又回了一次亚洲,跑去东京和香港见人,她在越洋电话里对我说,亚洲真是她能发挥才能的天地。可及又重新开始为了工作忙碌。她是留恋天空的候鸟,我也不希望她失去天性,可是我舍不得她。我说:“你从日本回来,我去肯尼迪机场接你。”

假期回来以后,可及始终没提毕业回去工作的事,她也没有问我要不要与她一起回去,在香港或者东京,开始我们新的工作与生活。她没问,也许她知道我无法答。就好像《东京爱情故事》里,莉香问完治,要不要跟她同坐一列车回东京,我无法回答。我们都不知道,放弃自我的阵地,我们能干什么?对不熟悉的生活恐惧?埋怨彼此?从此颓靡?我知道她能发光发热的地方,或许没有我的位置。在水泥丛林里,她一定是比我更适应的物种。我也知道可及难以长久适应我的生活方式,虽然她曾经对安静的生活产生过兴趣。

可及决定回去的那天,我们买了瓶红酒,煎了两块牛排,与平日里一样,吃完她收拾厨房,我坐在沙发上看橄榄球赛。她走过来,摸摸我的头发,蹲下来把脸贴在我胸口。

“日本的公司要和我的公司合作,是个很好的机会,徐朗,我不知道离开你去东京工作,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知道她要走,失去自我,她会生病。她也在纽约尝试着找工作,可是始终没有那种意气风发的投入。如果要留在美国,她就得放弃这些年的心血,那些下决定的日子,她非常矛盾与忧郁。

我在可及身上学到最深刻的东西就是保持本真的自我。恋爱中的人,乐于奉献,殊不知那个自我,才是起初两人在一起的缘由。我喜欢那个思想独立的她,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浪费光阴。

我摸摸她的头发说:“你去吧,我在美国等着你。哪天你不想干了,就回来。”

她竖起身体,看着我 :“可是异地恋很痛苦,你愿意吗?还是我太蠢了,事业明明可以放弃。”

我当然舍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我也知道异地恋很痛苦,我怕可及像初恋女友那样,渐渐消失在我的世界里。我看着她的眼睛,摇摇头说:“不痛苦,你要选择你喜欢的生活。”

“你愿意同我一起去东京吗?”

“也许现在不行。”

这个答案,脱口而出,却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无法与她一起离开美国,并非我不珍惜爱情,是我想得太多,缺乏推倒一切的勇气。听到这个答案,可及的眼睛忽然变得黯淡,她低着头,喃喃地说:“我自己的决定已经很鲁莽自私,怎么可以要求你?”我们各怀心事地睡去,夜里我转头看见可及,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听到她均匀的呼吸,我知道候鸟要往温暖的地方飞了。

她开始为新工作做准备,经常半夜还在电话会议。为了珍惜相处的时光,她从纽约搬到了新泽西,每天除了工作,就是雷打不动地为我做三餐。我们尽量不提“离别”这个字眼,但是离分开的日子越来越近。有一天夜里她忽然对我说:“徐朗,我们会在一起吗?异地恋多数难以持久。”她看起来非常焦虑,就像我刚认识她的时候慌乱失措的样子。

“我们会在一起的。在这个世界上,上千万的人在异地恋,上百万的人在分手,可是我们不会。”

“所有勇敢的恋人一开始都不畏惧异地恋,可是长距离消磨人的意志,是不是我走了,我们就会结束?”

“不会的,相信我。”

“到那天,我要一颗Tiffa ring。”

“好,答应你。”

我等待候鸟再一次回来。我愿意悬在清冷的夜空里,保持温暖持续的光亮,不盲从,但稳定,但等待。

可及离开了纽约,去东京履新。我继续在新泽西过忙碌平静的日子。她发来电子邮件,还会问我:“你不怪我吗,为了事业离开你?”我敲击着键盘 :“你已经让我的生活从黑白变成彩色。”我们过着查看两地天气,计算时差的日子。

爱情大多时候脆弱,可是遇到好像星野达郎那样的人,爱情又变得坚韧。我第二次异地恋,放可及在花花世界东京。我没设想过再一起失败的结局,我也没有跟她去,我能做的,只有承诺,然后等待。

东海岸的严寒再一次来袭,暴风雪下得人崩溃。我上班下班,周末去中国超市买些菜,有时候一个人吃顿火锅。没有可及的日子,又开始异常稀薄,仿佛慢慢又变成灰色。她一直很忙,我们每星期都会通一次电话,她打不通电话的时候会问我,“我不在,没别的姑娘来吧?”我还是那个星野达郎,在寂静的地方生活,等待她。她还是她,充满自信,安全感十足。她在东京过得不错,工作得心应手,她这样的时髦人,在那样的城市总能生活得很滋润。我从来不去想会不会有别的人在异国他乡慢慢贴近、融入她的生活。我能做的,只有无尽的等待。

有时候我开车行驶在满眼白雪皑皑的公路上,想起我曾经做的那个梦。整个trail上就我自己,听着Led Zeppelin的歌,那么孤独,悲从中来。所有画面都是黑白的,忽然迎面跑来一个姑娘,她冲着我微笑,画面全部变成了彩色,雨过天晴。那个姑娘,有索菲·玛索式的刘海,嘴角上扬,看起来很像可及。

可及离开了很久,久得我几乎以为她不会再回来。那天晚上,我在家看着无聊的电视节目,被暖气烤得昏昏欲睡,忽然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看见满头雪花的可及站在门口。她竟悄悄回来了。

“没有你在身边,一切都没有意义。”她看起来特别委屈和自责,“我不走了,我过去太傻。”她浑身寒意,雪花还凝结在帽子上。我们拥抱着,我知道冬天即将过去。

“我回来了,不走了,我不愿过没有你的日子。”

“我跟你去日本。可及,有你的地方才是家。”这个决定,就好像很久以前我说“暂时不会”一样深思熟虑。我要放弃我规划好的生活,是她让我有勇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两个月以后,我离开美国,飞到东京,没有找好工作,尚不知如何安顿。

刚到的那天夜里,可及带我在表参道闲逛,东京塔在城市上空闪耀。这个城市又是另一个纽约。我掏出Tiffany的蓝色盒子,递到她手里。她解开洁白的缎带,露出吃惊的表情,“你还真买了啊?”我说:“你离开纽约前,我其实就买了,是Tiffany的钻石。”

我为她戴上这枚e ring,她潸然泪下,又破涕而笑,左手慢慢举过头顶,手像魔术师的手一样挥过东京铁塔的塔尖,那枚钻石的棱角划过东京晴朗的夜空,有繁星坠落。

“东京能看到星星的夜晚是很少的。”可及轻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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