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次过来已经商量好了,先买一些围巾回去卖的。现在这手套他们是定下了,必须带回去。南湖街皮革批发商城的路程更远,坐公车要整整十个站。到了批发市场,几人看了四五个档口才找到了满意的羊皮手套。几人没批发太多种,也是选了两个价位的。普通羊皮便宜些,七块钱一双的批发价,张兰芬打算卖二十;小湖羊皮的稍微贵一点十块的批发价,打算卖三十,手感上区别挺大的;最后在批发店老板的推荐下带了一百双兔毛的试试,批发价更便宜一点五块钱一副,因为他们拿货比较多,一次性拿了一万多的货,在张兰芬的软磨硬泡下,送了二十双儿童羊皮手套。三人背着两大包手套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孙小雷还是有些害怕,这可是一万多的货,他刚看见李有财去银行取钱了,他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钱。更没见过一万多刷的就花出去了,这要是亏本了,那不得完蛋。现在李有财已经给他的工资涨到了一百一个月,所以他也是起早贪黑巴不得随时守着。到了招待所,几人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会儿,准备再出去一趟,这次就不用跑太远,直接去海珠街批发一点围巾就可以了。发夹的生意张兰芬决定告一段落,等来年夏天孩子们想卖再随便他们,反正卖的人越来越多了。剩下的一小部分就放在家里让家里的女人们看着用。孙小雷喝了口水还是有些担心得问:“财哥、张大妈,我们买那么多能卖完吗?一万多的货,上千双了。”李有财闻言放下水杯,拍了拍孙小雷的肩膀,笑着说道:“你这小子,就是个子大胆子小。放心吧,亏不了!眼下刚进深冬,正是戴手套的时候,不管是骑车上班的、上学的,还是出门赶集的,谁不需要一副厚实的手套?咱们挑的这两款羊皮手套,质量摆在这,手感好又抗冻,戴个年没问题,定价也合理,比商场里便宜不少,街坊们肯定愿意买。”张兰芬也语气沉稳地接话道:“小雷,大妈跟你说,做买卖就是有风险的。利润越大风险越大,咱们这次拿货,看似多,其实分摊到每天也卖不了几双。普通羊皮手套走平价路线,卖给大多数街坊工厂的工人;小湖羊皮的针对愿意多花点钱、追求质感的客人;兔毛款便宜,卖给学生,受众全覆盖了,怎么会卖不完?你去看看国营商店的货品就知道,价高款式也老旧。”李有财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担心,年前这两个月辛苦些,等过年赚了钱,给你加奖金,过个好年。”“好好,我知道了张大妈、财哥,我听你们的,做生意我也不懂,你们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三人休息了一会儿出门吃了个饭,然后就开始去海珠街逛逛。因为已经过了时间,也只是看看款式和价格。踩好点等明早再早早地过来拿货。第二日,三人登上了回程的火车才松了口气。回到家当天早上,张兰芬和李有财就出门摆摊了。宋金枝因为刚怀上孩子精神有些不好,加上天气又冷,这几日都在家里休息。好点的时候就到瓜子铺里帮着张兰芬看看店。摆摊也变成了张兰芬和李有财带着孙小雷。他们依旧去了公园,但是大清早的谁没事就到公园里闲逛。澄海市的气温也在这一天迎来了大降温,室外温度直逼零度。在公园等了一上午别说生意好了,一双都没卖出去。张兰芬想了想怕是他们找错地方了,下午和傍晚公园人流是不错,但是早上加上天气冷还真不怎么样。三垂头丧气的回了家,孙小雷更是心里打鼓。他不懂做生意,但是他懂李有财他们赚不到钱他的工资也就打水漂了。他是在如何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现在他们家不说顿顿大鱼大肉,但是肉菜是想吃也能吃到的,不像以前十天半个月占不到一点荤腥。三人到家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陈红梅一家。陈红梅看见张兰芬马上上前打招呼:“妈,你这是出门摆摊去了?今天生意怎么样?”李有财垂头丧气的说道:“不怎么样,别打听。”看着几人走进了院子里,陈红梅想问问在村里买房是咋回事。但是看着张兰芬他们脸色不好,她也不想找晦气。自顾自回家做饭去了。她刚到了家里,李有福和春喜早在家了。房东刘爷爷也在。刘爷爷坐在客厅里,一副有话说的样子。“有福、红梅啊!我老头子有点事情要跟你们两个说一下。”刘爷爷咳嗽了两声,浑浊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两人。陈红梅因为赚了刘爷爷的菜钱,她一直对这个老头挺客气的。“刘爷爷,你有啥事你就说,我们能帮上忙的,肯定会帮你的。”刘爷爷组织了下语言说道:“今天我那老友来了家里看我,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了。这事也琢磨好几天了,今天终于下定决心了。我们商量了下,我也决定把我这房子卖了。我自己租个房子住,我无儿无女房子留着也没用。”陈红梅一听这话,她现在觉得在这里住的挺舒服的,要是让她搬走她很不愿意。刘爷爷只是跟他们一起吃饭,也吃不了多少菜,相反家里院子卫生他都打扫的很干净。住在一起还挺愉快的,这一下突然说要卖房子,那他们怎么办,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节骨眼上哪里去找房子?李有福也急了,往前凑了凑,连忙问道:“刘爷爷,怎么突然要卖房子啊?您自己住着不也挺好的吗?这房子宽敞,院子又大,您住得舒心,卖了多可惜啊!”刘爷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落寞:“不是突然决定的,是早就有这心思了。我年纪大了,身边没个儿女照应,卖了房子,能换点钱存着,等我再老点万一不中用了,手上有钱以后看病、养老都有保障,住的话租个小房子,够我一个人住就行,也不用麻烦别人。等不行了,找个养老的地方找个护工也能拿出钱来。”“可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啊!”陈红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操劳五十年,你说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