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挑好了手套,孙小雷也来了,自行车后座坐着一个圆脸的年轻女人。一头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根麻花辫甩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拘谨。张兰芬迎了出来:“小雷,你媳妇来了。”孙小雷拉过他媳妇周红娟介绍着:“财哥,大妈,这是我媳妇周红娟,你们叫她红娟小娟都成。”周红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张大妈,我是周红娟,谢谢你招我工作,我会好好干活的,我力气大,啥活都能干。”“好好好,快进来,我今天就教你们炒瓜子。”张兰芬拉着人就进了屋。李有财拍了拍孙小雷:“看啥呢!走了,咱们也要出门了。”孙小雷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身影的周红娟:“我这是怕红娟干不好。”李有财上了车:“我看红娟妹子是干活的好料,你就别瞎操心了,走了,出发。”张兰芬在店里一边炒一边教两人,她示范一锅,让两人轮流着一人炒一锅。这样下来,她今天基本就炒了四五锅就闲着了,动动嘴皮子。到了晚上要关门的时候,许霜是差不多了。基本可以上手了,有点经验的女人就是好教。周红娟倒是踏实,不过只要张兰芬不盯着就容易炒过了。今天已经有三锅炒焦了点。周红娟急得团团转,一整天都神经紧绷着,张兰芬安慰了半天才让她放下心来。这孩子就是没经验学的慢些,学得慢以后干活也踏实,总会学出来的。而且相处一天下来张兰芬觉得这孩子是个直爽的性子。好好培养,是个好帮手,而且周红娟的确是个力气大的,那重点的的东西张兰芬她们要两个人搬,她一个人就扛着走了。看着倒是让张兰芬有些羡慕,她长期在城里生活,力气还没有自己七十岁的老娘大,更别说年轻力壮的周红娟。到了下午,孙小雷和李有财回来了,孙小雷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看自己媳妇干的怎么样。一来就看见周红娟苦着脸,两人说了两句悄悄话才知道今天学炒瓜子,炒焦了好几锅。两夫妻又是一顿道歉。张兰芬把瓜子打包了几斤给两人:“拿回去吃,这个也卖不了,但是自己吃没问题的。明天接着来学,争取这个星期学会。”两人走后,一家子也就闭店回家做饭去了。张在民还没回张家村,等着吃了晚饭顺便看看张兰芬说的给松子开口的工具长啥样。许霜中午和张在民吵了一架,两人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家里人也看出来了,但是都没多问,多少给两人留着点面子。许霜也是埋头干活,心里很是不自在,但是让她回去她是不干的,所幸一整天大家都没多嘴问一句,她干着活心里也踏实不少。心里那要钱的念头也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李天富是饭做好了上了桌才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他一进门就大着嗓子喊:“兰芬,快出来看看,我跑彩旗巷家里去了,家里人都没有一个。你看看这东西是不是这样的。”张兰芬听到声音就知道李天富这是做好了开口器。她拿过还算重的工具,进了灶房,拿出一把松子。把工具放好后,拿了一颗松子放在两个螺丝帽中间,右手按动把手,咔嚓一声,松子肉眼可见的裂开了一个缝隙。“成了,”张兰芬拿起松子看了一眼,就是这样,开了口但是不至于松子肉掉出来,这样开了口炒一下,这松子可香了。“我看看,”张在民接过松子看了看,“真是稀奇了,这就开了口子,比咱们用小锤方便也安全多了。”李天富在一旁很是得意:“要是能行,明天我再做一个,这个太简单了,拿一点废弃材料就做好了。”张兰芬也夸奖道:“老富,你可是太聪明了,我还担心我形容的不够明白,担心做不成功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前些年还是学过点焊工的,这小玩意,简单。”张在民也拿了颗松子,咔嚓一声就开了口,只不过用力过猛,直接把壳子去了,松子肉直接掉了出来。家里人挨个坐过去试用了一遍,这才算结束。饭桌上,张兰芬决定明天就开始卖松子。这个她打算就放在店里卖,就当年货。定价五元一斤,跟国营食品店里的价格不相上下,只是他们买卖的是开口的,更方便食用,口感也更好。成本的话,暂时就算没有吧!这人工成本暂时也不好算。两天后,张兰芬开始在铺子里卖松子。高昂的价格能轻易接受的也是那几位老回头客,但是他们几个,那十斤松子就分光了,其他人想买点试试都没机会。一直到过年,张兰芬的松子都没在筐里摆上一天,基本早上开门,下午两点就卖光了。有些吃到甜头的还搞了提前预定直接付了钱,这松子也就没机会摆上台了,刚出锅就只能被打包了。卖归卖,家里面还是留了二十斤,一家分点解馋。两家人一直忙了一个月,张家村的松子也全部卖光了,迎来了除夕。今年连张家一家子都留在了张兰芬家过年。院子里早就提前搭起来了棚子,两大桌人坐了个满满当当。老人们的话题也从张兰芬做生意,大人们的工作转移到了孩子们的婚事。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工作稳定,年纪较大的李有财和张亮。张亮工作稳定,基本是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变动。李有财虽然没有工作,但是现在经济放开了,没有铁饭碗,能挣到钱生活也是很富足的。五里街都有好几个有姑娘的人家嗅到味道来跟张兰芬提了几次,就是想跟李有财结婚。张亮只是腼腆的笑了笑:“缘分还没到,我还不着急,想着在学校里多学点东西。”罗翠莲和张贵荣倒是不愿意了:“小亮,你都二十七了,爷爷奶奶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能看到你结婚有个一儿半女的咱们才能放心的去了。”张亮抿了抿唇,也不是他不想,只是这时间一直对不上。:()操劳五十年,你说我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