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还是乐呵呵的,一点也不上火地说:“我就不能当个侦察兵吗?我担心你还得违反公园规定,所以跟着过来啦!”
“我偏往上爬!”
“这儿挂的牌子你没看见呀——‘禁止攀登山石’。”
“我是登山运动员,能禁止攀登珠穆朗玛峰吗?”
“登山运动员头一条就得遵守纪律呀。”
“反正我要爬上去!”
“你爬不好会摔成罗锅的!”
“摔出个锅来我背着,跟你有啥关系呀?”
“你这小鬼,从小要懂得遵守社会秩序啊!”
表哥见我俩又抬上了杠,便跑过来,把我从山石边连拉带说地劝开了。表哥说领我到少先队水电站那儿照去,还要让我摆出个水电工程师的姿势来。
我可不乐意。谁见过水电工程师啥模样呀?我还是愿意摆个打仗的姿势。对了,干脆我化装成个海军军官吧!我揭下了表哥头上的帽子,那不过是顶蓝布的鸭舌帽,可是我有我的办法,我把帽檐上的摁扣儿揪开,把帽子前头使劲地提得耸起来,为了使效果好一点,我又从裤兜里找出张《中国少年报》来,折成圆饼形状,搁进了帽子里,使劲地往下按,想让表哥的帽子更接近海军军官的大盖儿帽。正在这时,我又听见了那阿姨的声音——
“哈!”
抬眼一瞧,可不,真是她,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我身旁,两眼闪着跟我捉迷藏似的那么一种光,嘴角有点忍不住地往上弯。
“我又怎么啦?”这回我的气可生大了,我扭了下身子说:“你怎么又找碴儿来啦?”
“你那是什么帽子呀?”她用下巴颏指指我头上那“大盖儿帽”,咯咯地笑着说,“杂技团里‘快活的炊事员’戴的吧?”
“你懂个啥?”我气鼓鼓地告诉她,“这是海军军官的大盖儿帽!”
“我给你顶真的吧——喏!”说着,她的右手从身后书包里猛地拽出了一顶帽子来,啊呀,果真是一顶真正的海军军官帽:绷得又圆又平的“大盖儿”,缀着亮闪闪的红五星,还有又黑又亮的大帽檐儿……
“这——”我一下子被弄得目瞪口呆。
“快戴上,照相吧!”她忍不住笑得更凶了,我这才觉得,她的笑声挺顺耳的,充满了好意。我这也才看见,在几十步远的一棵马缨花树下,长椅上坐着个没戴帽子的海军军官叔叔,正笑眯眯地朝我们这边看呢……啊,我明白啦!
于是,我就接过帽子戴上,让表哥给我照了一张相——这就是我现在要给你看的照片。
把帽子还给她的时候,我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您!”
她高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照片洗出来,可得送我一张呀!”
“哎呀,”我为难了,“到时候我可到哪儿找你去呀?”
“不用找,”她笑着说,“咱们过几天就要天天在一起啦!”
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姨把谜底揭开了:“我是新调到你们学校去的老师,开学以后就教你们四年级二班。放假前我去报到的时候,看见过你,你不是叫袁远近吗?远在天边的‘远’,近在眼前的‘近’,对不?”
呀,原来眼前是我们的新老师啊!我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袁远近,我姓吕,以后你就叫我吕老师吧!”
“吕老师!”我抬起头,用新的眼光打量着她。
要想知道吕老师后来怎么教我们,你就等着看下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