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金鱼肚子疼
我打开小纸盒,用火柴棍,拨弄着死苍蝇,又数了一遍:“一、二、三……六!七!……哦!十三!”数完,我撂下火柴棍,摇头晃脑地拍起巴掌来——瞧吧,明天下午的大队会上,总辅导员冯老师说不定会这么表扬我:“咱们大队的灭蝇冠军是谁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袁远近!”
我一出屋,只见高山菊正举着苍蝇拍,在枣树底下转悠。嗯,她知道我比她多歼灭了四只,不甘心落后呢。我走到她身边,故意扯着嗓门问:“喂,心算一秒钟——十三减九等于几?”
高山菊仰起头,皱皱鼻子对我说:“得三!我刚才又打着一个!”
哼,那她也追不上我。说实在的,经过一整天的“红领巾灭蝇活动”,要想再在我们胡同里找到一只活苍蝇,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中午垃圾箱那儿的苍蝇还是蛮多的。我们一群红领巾到那儿挥拍战斗了一阵,死苍蝇就落了一地。我们各自用树枝“筷子”把自己歼灭的“敌人”挟到了自备的小盒子中,这不仅是为了统计战果,也是因为总辅导员冯老师告诉我们,把死苍蝇集中到一起用火烧掉,能更有效地消灭苍蝇肚子里的蛋蛋,使它彻底地不再繁殖。谭小波中午跟我在那儿共同战斗过一阵,当时他也歼灭了不少“敌人”,这会儿他又跑到垃圾箱旁边的杨树枝上挂什么东西去了!看,真好笑,难道是挂条标语,勒令剩下没死的苍蝇自动投降?
我跑了过去,老远就问:“嘿,你挂的是什么呀?”
谭小波兴奋地对我说:“粘蝇纸,懂吗?”
我歪着头看了看,只见那纸条两面都像是涂上了黄颜色的胶水,谭小波得意地解释说:“我自己刚做的,还掺了一勺蜂蜜呢,苍蝇准得上当——明天一早咱们来瞧吧,准能粘上五六只。”
我立即心算了一下:谭小波比我少歼灭七只苍蝇,嗯,就算他再粘上六只吧,冠军也还是我啊!
我在那条“粘蝇纸”下背着手踱了几步,故意一本正经地说:“粘上蛾子可不能冒充啊!”说完,便跑开了——我打算找“炒豆儿”玩一阵子。
刚进“炒豆儿”家,就发现气氛跟平时有点不大一样。
“炒豆儿”大模大样地坐在方桌旁,正在欣赏鱼缸里的金鱼。一见我进屋,他就得意洋洋地宣布说:“我姥姥来了,给我蒸猪油豆沙包呢!”这时我才闻到,好一股猪油豆沙包的香味儿!
我朝他们家厨房一瞥,可不,一个身材瘦小、腰板挺硬朗的奶奶,正在那儿忙呢。
不知为啥,我心里头突然挺不痛快,原来“炒豆儿”跟我完全是一个情况——爸爸妈妈双职工,妹妹在幼儿园全托,平时一个人在家没人给做饭,我们就下点面条吃;现在可好,他姥姥打郊区来了,给他蒸豆沙包呢!
我坐到“炒豆儿”对面,故意装出无动于衷的样儿,说:“我姥姥也快来啦,她蒸的包子才叫好呢——叫作猪油芝麻花生核桃包!”
“炒豆儿”嘴一撇:“甭吹!你姥姥在四川,离这儿好几千里地呢!”
我生气了:“坐飞机来呀——呜……唰!几个小时就到了!”
“炒豆儿”还想跟我抬杠,可他姥姥从厨房里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一盘包子,亲热地招呼我尝尝。
我先说啥也不吃,可搁不住“炒豆儿”姥姥劝,“炒豆儿”捏了一个往我手里送,我这才尝了一个,嗯,真好吃!
吃完包子,“炒豆儿”指着鱼缸,又冲我显摆上了:“瞧,‘紫帽子’!我大舅送的!”
嘿,真是一条“紫帽子”金鱼,大尾巴一摆一摆,悠悠地在水草边游着。我虽说也养着金鱼,可始终就没弄到过一条“紫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