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到手的过程,比秦烬想象中顺利。寒潭边,那株冰魄雪莲静静绽放,七片花瓣晶莹剔透,散发淡淡寒气。凌风不愧是老手,取莲手法讲究——先用玉铲切断根茎,再用特制的寒玉盒封存,确保药力不散。“给。”凌风把玉盒递过来,“赶紧救人。”秦烬接过,入手冰凉。他看了眼凌风:“这人情我记着。”“记个屁。”凌风摆摆手,“真要记,待会儿帮我们多杀几个净世殿的杂碎。”两人回到林清月身边时,这姑娘已经简单包扎了伤口,正守着雷。雷还是老样子,紫毛黯淡,呼吸微弱,但好在没继续恶化。秦烬打开玉盒,取出雪莲。花瓣触手冰凉,丝丝寒气顺着手臂往上蹿。他按照《丹经》里记载的方法,掰下三片花瓣,剩下的放回玉盒——这玩意儿以后炼丹还有用。“张嘴。”秦烬掰开雷的嘴。雷没反应。秦烬索性捏开它下巴,把三片花瓣塞进去,又灌了半壶灵泉水。手指按在雷喉咙处,灵力一催——“咕咚。”咽下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凌风那边已经招呼手下收拾战场,准备撤离。毒蛟尸体太大带不走,只挖了妖丹,剥了些值钱的鳞片和毒囊。“我们营地离这儿三十里,”凌风说,“先去那儿休整,等你兄弟醒了,再详谈计划。”秦烬点头,背起雷。林清月想帮忙,被秦烬拦住:“你伤不轻,顾好自己。”“我能走。”林清月咬牙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回去——刚才毒蛟那尾巴扫的,她左腿骨裂了。“别逞强。”凌风挥手,“猴子,背她。”那个独眼修士嘿嘿一笑,走过来蹲下:“妹子,上来吧。我背人稳当,摔不着你。”林清月看了看秦烬。“上去。”秦烬说。一行人趁着夜色,在沼泽中穿行。三十里路,走了两个时辰。不是路远,是难走。腐骨毒沼这地方,看着是实地,一脚踩下去可能就是泥潭。毒瘴时浓时淡,还得随时提防潜伏的毒虫。凌风这队人显然是老江湖了,走在前面探路的两个修士手里拿着长杆,边走边戳。发现软地就绕开,遇到毒虫群就撒驱虫粉。秦烬跟在队伍中间,背上的雷开始有反应了。先是体温回升,紫毛有了光泽。接着呼吸变得平稳,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像在打呼。又走了一刻钟,雷突然动了动爪子。“醒了?”秦烬停下脚步。雷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糊,但瞳孔里的紫光已经回来了。它扭了扭脖子,看向秦烬:“我……睡多久了?”“三天。”秦烬把它放下,“感觉怎么样?”雷站起来,晃了晃脑袋:“饿。”众人:“……”凌风笑出声:“得,这才是真醒了。兄弟,你这妖兽够实在。”秦烬从储物袋里掏出两块烤兽肉——这还是从万妖城带的。雷接过去,三两口吞了,舔舔爪子,这才打量周围环境。“这是哪儿?”它问。“腐骨毒沼。”秦烬简单说了情况。雷听完,紫眸眯起:“净世殿据点?上千药人?”它看向凌风,“算我一个。”“就等你这话。”凌风笑道。又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干燥的高地。高地上搭着十几个简易帐篷,周围布置了隐匿阵法,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灌木丛。营地到了。“老大回来了!”帐篷里钻出七八个人,有男有女,修为都在金丹期。看见凌风,纷纷围上来。“怎么样?”“找到入口没?”“老刘他们呢?”凌风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先安置伤员,老规矩,警戒哨放出去。猴子,带这位林姑娘去疗伤。”人群散开,各忙各的。秦烬观察了一下,这营地虽简陋,但井然有序。帐篷搭得错落有致,留有防火道和逃生通道。四周阵法不止一层,有隐匿的,有预警的,还有简易的防御阵。“都是被净世殿祸害过的苦主。”凌风领着秦烬走进中央最大的帐篷,“有些人是亲人被抓,有些是自己逃出来的。三年了,我们一直在找机会。”帐篷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正中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一张兽皮地图。秦烬看了一眼地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毒沼地形、毒瘴分布、妖兽巢穴,还有净世殿据点的外围轮廓。“这是你们画的?”秦烬问。“三年时间,拿命换的。”凌风指着地图上几个红叉,“这几个地方,折了十一个兄弟。,!净世殿的据点藏得太深,外围有三重防线。”他详细解释:第一重,毒障阵。以天然毒瘴为基础,叠加阵法,形成覆盖方圆十里的毒雾区。金丹修士进去,撑不过半炷香。第二重,暗哨网。藏在毒沼各处的隐蔽哨点,每个哨点两人,配传讯符。一旦发现入侵者,立刻报警。第三重,巡逻妖兽群。净世殿驯化了沼泽里的毒鳞蟒、铁背鳄等妖兽,组成十二支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强攻没戏。”凌风说得直白,“我们试过三次,最好的那次推进到第二重防线,折了六个兄弟,连据点大门都没看见。”秦烬盯着地图,手指在上面滑动。他在找薄弱点。毒障阵……破阵需要时间,而且动静太大。暗哨网……数量太多,清理不完。巡逻妖兽……杀了会惊动据点。难。“你们原本的计划是什么?”秦烬问。“等。”凌风说,“等他们每月一次运送物资。车队进出时,阵法会短暂打开,那就是机会。但这个月……他们没动静。”“可能出事了。”帐篷外传来声音。一个白发老者掀帘进来,身材干瘦,但眼神锐利。他冲秦烬点点头:“老夫周明,队伍里的阵法师。”“秦烬。”秦烬回礼。周明走到桌边,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三天前,我们观察到据点方向有异常灵力波动,像在紧急加固阵法。结合他们这个月没运送物资……我怀疑,据点里可能出状况了。”“什么状况?”凌风皱眉。“两种可能。”周明伸出两根手指,“一,他们在准备大动作,需要集中力量。二……据点内部出了问题,比如药人暴动、实验失控之类。”秦烬想起自己搜魂得到的信息。“药园。”他突然说。凌风和周明同时看向他。“我在万妖城打听到,净世殿这个据点,主要任务是培育某种毒物。”秦烬说,“药人是‘肥料’,而药园……是核心。”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据点的中心区域:“如果出事,最可能是药园。”周明眼睛一亮:“有道理!药园若失控,毒物反噬,他们肯定要优先处理内部,外围防御反而可能松懈!”凌风却摇头:“松懈?我看未必。越是内部出事,他们越会加强外围警戒,防止消息泄露。”两人争论起来。秦烬没插话,他盯着地图,脑海里回忆着从毒鹫执事那里搜魂得到的片段画面。据点结构……阵法节点……巡逻路线……突然,他想起一个细节。毒鹫的记忆里,有一处“废弃水道”。那是早年修建据点时开凿的排水通道,后来因为毒龙潭水位上涨被淹,就封堵废弃了。但记忆显示,封堵并不彻底——为了保持水流畅通,留了几个隐蔽的缺口。“有办法了。”秦烬开口。凌风和周明停下争论,看向他。秦烬拿起桌上的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营地位置,斜穿毒沼,连接到据点西北方向的一处水潭标记。“这是毒龙潭。”周明认出来了,“深不见底,潭底有暗流连通地下河。但我们探查过,暗流出口太小,人过不去,而且潭里有毒齿食人鲳,成群结队的,金丹修士下去都够呛。”“不从这里出。”秦烬笔尖移动,顺着暗流方向,画到据点边缘,“从这里进。”他点的位置,正是记忆中废弃水道的入口。“这条水道,早年是据点的排水通道,后来废弃了。但为了防水压冲垮结构,留了通气口。”秦烬说,“通气口大小……够一个人钻进去。”凌风眼睛亮了:“你能确定位置?”“大概。”秦烬放下炭笔,“我从一个净世殿执事那儿搜魂得到的记忆,但不确定这些年有没有变化。”“值得一试。”周明搓着手,“如果真能潜入内部,里应外合,胜算能加三成!”“但问题有两个。”秦烬竖起两根手指,“一,怎么安全通过毒龙潭。二,进入据点后,怎么打开外围阵法,让大部队进去。”三人沉默。帐篷里只有油灯噼啪作响。半晌,凌风拍板:“这样,我们分兵两路。”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一路,由我带领主力,在正面佯攻。不求突破,只求制造压力,吸引据点守军注意力。”“另一路,”他看向秦烬,“你带队,从毒龙潭潜入。进去后,找到阵法核心,破坏掉。然后发信号,我们里应外合。”“谁跟我去?”秦烬问。“我给你配四个人。”凌风说,“两个剑修,负责开路。一个阵法师,负责破阵。一个药师,负责解毒疗伤。”,!“阵法师我推荐老周。”凌风指着周明。周明点头:“我熟他们的阵法路数。”“剑修呢?”“陈锋、赵锐。”凌风说,“兄弟俩,金丹中期,配合默契,擅长合击。”“药师……”“我来。”帐篷帘又被掀开,一个青衣女子走进来。三十来岁模样,面容清秀,背着一个药箱。她冲秦烬微微颔首:“柳青青,金丹初期,擅解毒。”秦烬打量她——气息沉稳,手指有老茧,是常年捣药留下的。眼神平静,不像新手。“行。”他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凌风拍桌,“休整一晚,明天白天准备,入夜行动。”“等等。”秦烬突然说。“怎么?”秦烬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据点中心区域——药园的位置。“我还有个私人目标。”他看着凌风,“冰魄雪莲,不止寒潭这一株。根据情报,净世殿的药园里……可能还有更多。”凌风皱眉:“你想顺手采药?”“不是顺手。”秦烬说得直白,“我兄弟的毒没全解,需要更多雪莲炼丹。而且……药园是据点核心,破坏那里,对他们打击最大。”周明插话:“有道理。药园若毁,他们培育多年的毒物全得完蛋。这比杀几个守卫更有用。”凌风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前提是,先破阵,放我们进去。不能因私废公。”“明白。”秦烬说。计划敲定。众人散去准备。秦烬走出帐篷,看见雷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蹲在营地边缘啃兽肉。“听到计划了?”秦烬走过去。“嗯。”雷吞下肉,“潭底那帮食人鲳交给我。紫霄神雷专克这些阴毒玩意。”“小心点,你毒刚解。”“死不了。”雷舔舔爪子,紫眸里闪过杀气,“憋了这么多天,该活动活动筋骨了。”秦烬笑了,抬头看向夜空。沼泽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浓重的毒瘴和偶尔传来的妖兽嘶鸣。明天,就要闯龙潭虎穴了。帐篷里,凌风还在和周明研究地图细节。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篷布上,随着火光摇曳。“老周,”凌风突然低声说,“你觉得……秦烬这人,靠谱吗?”周明摸着胡子,沉默片刻,笑了:“当年青木城,他金丹都没结,就敢跟净世殿硬刚。你说靠谱不?”凌风也笑了。“也是。”他收起地图,看向帐篷外秦烬的背影。“那就……再信他一次。”:()残鼎焚天:从葬仙古墓开始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