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丝线又断了一根。秦烬盯着石台,眼睛都没眨。那根丝线断裂时发出的声音很轻,像头发丝被扯断,但在死寂的山谷里清晰得刺耳。断裂处飘起一点金屑,还没落地就消散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已经断了三根。封印黑纹像活过来的墨水,沿着断口往外蔓延,又蚕食掉指甲盖大小的一片金色领域。古紫鸢的呼吸随之急促了一瞬,虽然很快平复,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不能再等了。”秦烬说。药痴叟蹲在石台边,正用手指蘸着七彩仙髓的残液在地上画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废话。但不等又能咋办?冲上去把那黑纹抠出来?那是律令诅咒,抠不掉的。硬来只会让它爆发更快。”“所以得先搞懂这里的规则。”秦烬站起身,“一天时间,够做很多试验。”他说干就干。第一项试验:能量消耗。他走到山谷中央的空地,离石台二十丈远——这是药痴叟划的“安全距离”,说太近了怕干扰阵法。秦烬闭上眼,残鼎在丹田缓缓旋转。混沌之气分出细流,化作无数感知触须探向四周。这一次他不再盲目前进,而是像盲人用导盲杖点地,小心翼翼触碰那些看不见的“弦”。一根,两根,三根……触须传来的反馈很清晰:每根弦都有自己的“属性”。有些像水一样温和,有些像火一样躁动,有些像山一样沉凝。它们以不同频率振动,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网。秦烬选中一根“火弦”。他控制一缕混沌之气,调整频率,与火弦共振。成功了。共鸣建立的瞬间,周围的火属性灵气像听到号令的士兵,迅速向他指尖汇聚。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噗”地燃起,赤红透亮,温度比他在外界施展的火球术至少高出三成。但就在火球成形的下一秒,异变突生。秦烬感觉丹田猛地一空!不是消耗,是被“抽”。像有人在他丹田里开了个洞,灵力疯狂外泄,眨眼间就少了三成!火球也瞬间失控,膨胀到脸盆大小,差点燎到他眉毛。他赶紧切断混沌之气,火球“嗤”地熄灭。灵力外泄停止了,但损失的三成回不来了。秦烬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这不是累,是虚——那种身体被硬生生掏空一块的虚。“规则一。”药痴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正眯眼看着他,“能量守恒律。在这儿施展法术,消耗多少灵力,就得从环境里补充多少。你没补充,那就从你体内硬抽。”秦烬喘了口气:“怎么补充?”“天知道。”药痴叟耸肩,“老夫要是懂,昨晚的丹就成了。”试验继续。第二项试验:法术痕迹。这次秦烬学乖了,先仔细观察。他发现每次混沌之气与灵弦共振后,除了凝聚法术,还会在空气中留下一种极淡的“痕迹”。这痕迹不是灵力残留,更像是……烙印。他用混沌之气模拟水弦,凝聚出一滴水。水滴落地。秦烬蹲下,用残鼎的感知触须探查那片湿润的地面。果然,“看到”了一个细微的、水波状的印记烙在泥土的微观结构里。印记很淡,但确实存在,而且正在缓慢消散——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要一个时辰才会完全消失。“规则二。”药痴叟凑过来,盯着那片湿土看了会儿,“因果追溯律。你在这儿干的每一件事,都会留下‘灵痕’。修为高的,或者懂行的,就能顺着灵痕找到你,甚至还原你干了啥。”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得人家愿意花功夫。普通法术的灵痕很浅,很快就会散。但要是动静大了……”话没说完,第三项试验出事了。秦烬想试试“强力法术”的影响。他这次选了根“风弦”,共鸣后想凝聚一道风刃。但风刃刚成形一半,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扭曲了一下。不是眼花。是真的扭曲——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的光斑,像水面涟漪一样荡开了几圈。紧接着,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药痴叟的呼吸声突然拉长变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在慢放;雷刨地的爪音则骤然加快,变成一连串密集的“哒哒哒”。时间流速……变了?秦烬心头一凛,立刻切断共鸣。异象消失。但代价来了: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模糊了一瞬。不是意识模糊,是那种“我在哪里?我是谁”的定位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虽然很快恢复,但背后已经全是冷汗。“规则三。”药痴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秦烬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空气还在微微扭曲,“时空涟漪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太强的法术会扰动这里的时空结构,轻则时间流速紊乱,重则……可能被甩到别的时空碎片里去。”他站起身,走到秦烬身边,压低声音:“小子,这三条规则,每一条单拎出来都够要命。合在一起……这地方简直是修士的禁区。怪不得上古律令宗能在这儿安家——他们修的不是力量,是规则本身。在这儿,他们就是神。”秦烬没说话。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时空紊乱的刹那,他隐约感觉到,那三条规则并非独立存在,而是彼此关联、互相制约的一个整体。能量守恒律限制了你能用多少力。因果追溯律确保你用了力就得负责。时空涟漪律警告你别用力过猛。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个齿轮都有它的位置和作用。而他要做的,不是破坏这个机器,是学会怎么在机器里当个合格的“零件”。接下来的几天,秦烬陷入了疯狂的试验。他不再追求威力,而是专注“细节”。第一天,他花了六个时辰,只做一件事:用混沌之气模拟不同频率,逐一试探山谷里所有的“弦”。第二天,他开始记录。哪些弦容易共鸣,哪些弦共鸣后消耗大,哪些弦会留下明显的灵痕,哪些弦容易扰动时空……第三天,他有了第一个发现:有些弦的振动频率,天然具备“治愈”效果。不是疗伤那种治愈,是“稳定结构、修复损伤”的规则层面治愈。第四天,他尝试将混沌之气调频到那种“治愈频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引导向石台——不是直接触碰古紫鸢,而是融入维持阵法的七彩光晕中。有效。阵法光芒亮了一分,金色丝线的断裂速度……慢了一丝。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确实慢了。第五天,秦烬加大力度。他找到三根具有治愈效果的弦,同时共鸣,将三股治愈频率的混沌之气注入阵法。金色丝线的断裂彻底停止了。不,不是停止,是减缓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程度——原本一天断三根,现在可能需要十天才会断一根。但代价是:混沌之气消耗巨大。秦烬丹田里的混沌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五天,他就会彻底耗尽。第六天,药痴叟算了一笔账。老头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脸色越来越难看。“按现在这个延缓速度,金色丝线还能撑……大概三十天。”他扔掉树枝,“三十天后,封印会突破压制,全面爆发。到那时,古丫头要么魂飞魄散,要么被诅咒吞噬,变成另一个人。”“而你的混沌之气,只够维持阵法五天。”他抬起头,看着秦烬:“五天对三十天。小子,咱们得在五天内,找到彻底解决封印的办法。否则……”后面的话没说。但山谷里的风突然停了。雷从古紫鸢脚边站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秦烬看向石台。古紫鸢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是错觉。但他知道不是。封印里的东西……醒了。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那道透过睫毛缝隙投射出的陌生目光,让他脊背发寒。那不是古紫鸢。“还有一件事。”药痴叟的声音干涩,“老夫刚才算封印爆发时间时,发现个问题——这诅咒的侵蚀速度,好像……在加快。”“什么意思?”“意思是,它正在适应这里的灵律规则。”药痴叟指着石台上那些黑色纹路,“你看,纹路的走向变了。之前是杂乱蔓延,现在开始有规律地‘编织’,像在模仿灵弦的结构。它在学习。学得越快,侵蚀越快。”他顿了顿,说出一个更恐怖的推测:“也许根本用不了三十天。如果它完全学会怎么利用这里的规则……可能十天,甚至五天,就会爆发。”秦烬沉默。他看着石台,看着古紫鸢蹙紧的眉头,看着那些正在“进化”的黑色纹路。五天。他只有五天时间。要么找到解法。要么,亲眼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失。山谷外,七座山峰的光柱依然冲天而起,灵气漩涡缓缓旋转。这片上古遗迹安静得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残鼎焚天:从葬仙古墓开始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