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废墟的第一天,就死了一个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瓦匠,姓刘,大家都叫他老刘头。他在搬一块塌下来的房梁时,梁木底下压着的半堵墙突然二次坍塌,碎石砸下来,当场就把人埋了。等大家七手八脚把人刨出来,老刘头已经没气了。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嘴里往外冒血沫子,眼睛还睁着,里面全是茫然——可能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只是想来帮忙重建家园,怎么就送了命。人群沉默了。没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废墟的“呜呜”声,和远处隐约的哭泣声。秦烬站在老刘头的尸体旁,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了老刘头的眼睛。“陈实。”他声音很平静。“在。”陈实连忙上前。“去问问,老刘头家里还有什么人。”陈实很快回来,眼睛有点红:“就一个老婆子,腿脚不好,在城西棚户区住着。儿子前年跟商队走货,死在外面了。”秦烬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仅剩的十几块下品灵石,和一些疗伤丹药。他把布袋递给陈实:“送过去。告诉她,老刘头是为建新城死的,以后她就是烬城的人,我们养。”陈实接过布袋,用力点头:“是!”他转身要走,秦烬又叫住他:“等等。”秦烬从旁边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青砖,右手食指凝聚剑意,在砖面上刻了三个字:刘忠义。刻完,他把砖递给陈实:“把这个也带过去。告诉所有人——为烬城死的人,名字会刻在城墙上,不会被忘记。”陈实捧着那块砖,手有点抖。周围的人群,眼睛也都红了。他们看着秦烬,看着那个沉默眼神坚定的年轻人,心里那点因为老刘头之死而动摇的念头,慢慢又稳了下来。至少……这个领头的人,把他们的命当命。“继续干活。”秦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都小心点。废墟危险,别急着赶进度。先清理出一条能走的路,再慢慢重建。”人群默默散开,继续干活。但这一次,大家动作更小心了,互相之间也会提醒“这边不稳”“那块砖要掉”。秦烬转身,走向另一片废墟。古紫鸢跟在他身边,轻声说:“你做得很好。”秦烬摇头:“还不够。一条人命换来的教训……太贵了。”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得定规矩。没有规矩,乱糟糟地干,还会死人。”古紫鸢点头:“你想定什么规矩?”秦烬想了想,说:“三条铁律。简单,好记,能执行。”当天傍晚,废墟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秦烬站在空地中央,周围围了至少两百人——都是愿意留下建城的人,还有更多人在远处观望。“各位。”秦烬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今天老刘头死了。这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重建一座城,很难,会流血,会死人。”人群沉默。“但如果我们不建,就只能在这片废墟里等死。或者逃出去,变成流民,死在不知名的荒野。”秦烬顿了顿,继续说:“既然要建,就得有规矩。没规矩,就是蛮干,死更多的人。”他抬起手,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条:禁邪法,禁以活人炼丹炼器。违者,杀。”声音很冷。人群中,有几个原李、王家的修士脸色变了变,但没敢说话。“第二条:重丹道,设‘丹阁’,丹师凭贡献换取资源,平民凭劳动换取丹药。丹阁对所有人开放,不分贵贱。”这下人群骚动了。炼丹向来是修士的专利,平民哪敢想?现在居然说平民也能换丹药?“第三条,”秦烬伸出第三根手指,“抗净世。凡烬城所属,皆以推翻净世殿暴政为任。不强迫,但入了烬城,就得守这条。”三条说完,秦烬看着人群:“有异议的,现在可以离开。留下的,就是认这三条规矩。”人群安静了几息。然后,有人低声说:“我们……没地方去。”“那就留下。”秦烬说,“但留下,就得守规矩。”没人离开。远处观望的人里,倒是有几个修士悄悄退走了——显然是净世殿或者李、王家的余孽,不敢留。秦烬没拦。他知道,烬城初立,不可能一下子把所有人都筛干净。但只要规矩立下了,后面慢慢清理就是。“既然都没意见,”秦烬说,“那从今天起,这座城,就叫‘烬城’。”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渐渐连成一片。虽然还带着忐忑,但至少……有了个开始。讲述:规矩立了,但人心还没完全收拢。尤其那些原李家、王家的修士,表面顺从,暗地里都在观望——他们想看看,这个秦烬到底有几分本事,值不值得他们投靠。,!秦烬知道这点。所以他需要立威。不是用剑,是用……丹。第二天清晨,废墟中央那片空地上,摆起了一座简陋的丹炉。炉子是秦烬从城主府废墟里扒拉出来的,品质一般,但够用。炉旁堆着些药材,都是从废墟里翻出来,没被完全损毁的存货,品相参差不齐。秦烬盘膝坐在丹炉前。周围围了一大圈人,有平民,有散修,也有那几个原李家王家的修士,都伸长了脖子看。古紫鸢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雷麒麟蹲在她脚边,紫色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丹炉。秦烬没说话。他伸手,掌心涌出一团温润的丹火——不是普通的灵火,是融合了青墟剑意和养灵鼎鼎意的“鼎火”,颜色呈现淡淡的混沌色。丹火落入炉底。“轰。”炉温瞬间升起!秦烬左手控火,右手开始往炉里投药材。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株药材投入的时机、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他在炼什么?”有人小声问。“看药材……好像是‘破障丹’?”一个懂点丹道的散修不确定地说。“破障丹?那可是能辅助筑基修士突破小境界的丹药!他能炼?”“不知道……看着吧。”议论声中,秦烬已经投完了所有主材。炉内药液开始融合、翻滚、提纯。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药香,起初很杂,渐渐变得纯净、浓郁。闻到药香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连疲惫都消了几分。半个时辰后。炉内传来“嗡嗡”的轻鸣声。丹成了。秦烬右手虚按炉盖,轻喝一声:“开!”炉盖飞起!“嗡——!!!”三道淡青色的丹气,如同蛟龙,从炉口冲天而起!丹气在空中盘旋三圈,最后缓缓散开,化作细密的青色光雨,洒落在周围的人群身上。光雨触及皮肤,瞬间渗入。那些身上有暗伤、隐疾的人,都感觉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化开,伤势开始缓慢愈合!“丹气化雨……这是上品丹药才有的异象!”有人惊呼。秦烬伸手,从炉中取出三枚龙眼大小、通体青莹、表面有云纹流转的丹药。正是破障丹,而且品质……达到了上品!“第一枚,”秦烬拿起一枚丹药,看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散修——那人修为在筑基后期卡了七八年,一直无法突破,“王大山,你昨天清理废墟最卖力,这枚丹药给你,助你突破筑基巅峰。”那叫王大山的散修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颤抖着上前接过丹药,眼眶瞬间红了:“谢……谢谢秦城主!”“第二枚,”秦烬拿起第二枚丹药,看向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修士,“李四,你昨天为救一个孩子,手臂被落石砸断。这枚丹药虽不能让你断臂重生,但可固本培元,保你修为不退。”年轻修士李四单膝跪地,接过丹药,声音哽咽:“城主大恩……李四这条命,以后就是烬城的!”“第三枚,”秦烬拿起最后一枚丹药,看向那几个原李、王家的修士,“这枚丹药,暂时封存丹阁。以后谁对烬城贡献大,谁就能换。”那几个修士眼神复杂,最终都低下了头。秦烬站起身,将丹炉和剩下的药材推向一边:“丹阁从今天起成立,药痴叟前辈暂代阁主。所有丹药,按贡献换取。平民劳动、修士除妖、护卫城池,都可积攒贡献。”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另外,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每人可领一枚‘疗元丹’,治疗暗伤、恢复体力。”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十几个玉瓶——这些都是之前用养灵鼎净化过,从城主府顺出来的丹药。玉瓶打开,药香弥漫。人群彻底沸腾了!他们看着秦烬,看着那些丹药,眼中最后一点疑虑和观望,终于消散。这个新城主,不光有实力,还真把他们的命当回事!而就在人群欢腾之时——秦烬心念一动。丹田深处,青墟剑种微微震颤。远在千里之外的剑冢深渊,无数残剑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锵锵锵——!!!”剑吟声跨越空间,隐隐传来!虽然微弱,但清晰可闻!整座烬城的人,都听到了那阵仿佛来自远古的、浩荡的剑吟!仿佛在庆贺新城的诞生!更仿佛在昭示——秦烬与那片传说中的剑冢,有着神秘的联系!那几个原李、王家的修士,脸色彻底变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个看似年轻的城主,背后的底蕴……深不可测。剑冢共鸣的异象,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鬼胎的人。秦烬趁热打铁,开始正式建立烬城的架构。他任命陈实暂管庶务,负责协调人力、分配物资、记录贡献。药痴叟坐镇丹阁,不光炼丹,还开始传授一些基础的丹道知识——当然,只传给经过考核、心性纯良的人。雷麒麟被正式册封为“护城圣兽”,虽然小家伙对这个名头不太理解,但听到“以后全城的烤肉都归你管”时,眼睛瞬间亮了,昂首挺胸地接受了册封。至于秦烬自己,他不需要具体职位。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烬城的核心。是那个在废墟中立起规矩、在绝望中给人希望的人。傍晚,秦烬和古紫鸢走进修复后的城主府——其实也就是几间相对完好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能住人。府库里的资源被搬出来一部分,用于重建。剩下的封存,作为储备。秦烬走到最里面那间密室——这是赵清霜母亲生前留下的,相对隐蔽。密室桌上,放着一封没封口的信,和一卷泛黄的地图。信是赵清霜的字迹。地图……是北冥冰原的详细堪舆图。秦烬拿起信,展开。古紫鸢站在他身边,静静看着。雷麒麟趴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外面。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缝隙透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烬城的第一天,结束了。但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残鼎焚天:从葬仙古墓开始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