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的夜晚。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窗户,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巨响。闪电如同苍白的巨蛇,一次次撕裂漆黑的天幕,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惨白,又迅速归于更深的黑暗。滚滚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在天地间沉闷地滚动、炸响,掩盖了世间其他一切细微的声响。也是在这一晚,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客厅里灯火通明。父母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有些谄媚的笑容,正小心翼翼、卑躬屈膝地陪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神色倨傲的中年男人——那是爸爸单位里能决定他升迁命运的某位领导。他们正点头哈腰地应和着领导的每一句话,茶几上摆着平时舍不得买的好茶和进口水果。王凌霄在自己的儿童房里,看着动画片,音量调得足以压过雷声。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嚼着薯片。而王招娣,依旧蜷缩在餐厅与客厅连接处那个熟悉的、永远照不到光的阴影角落里。她面前的地上,放着那个磕碰得掉了漆的小奶锅,里面是她今晚的晚餐——一小锅用陈米和蔫白菜叶子煮出来的、寡淡无味、几乎看不见米粒的糊糊。她正用一把边缘生锈的铁勺,机械地往嘴里送,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客厅的动静和弟弟房间的嘈杂置若罔闻。父母告诫过她,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就在这时,王凌霄房间的动画片里,似乎到了某个关键情节。一个左眼带着眼罩的角色突然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白色眼罩,露出了眼罩下那只如同星空般的眼睛。“哇——!!”王凌霄发出一声惊叹,眼睛都看直了。屏幕里那只眼睛的特写,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那眼睛真好看!比任何玩具都酷!长久以来被父母宠溺纵容、唯我独尊的思维惯性,让他瞬间将屏幕上的幻想和现实连接了起来。左眼的白色眼罩……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吗?!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蜷缩在角落阴影里、正低头默默吃着糊糊的王招娣。她也戴着白色的眼罩!软软的,比动画片里的还像那么回事!那眼罩下面……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动画片里那样,藏着什么神奇、漂亮的东西?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瞬间压过了动画片,压过了窗外的雷雨。他嘴里嚷嚷着什么,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径直朝着角落里的王招娣猛扑了过去!王招娣正机械地吃着糊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腿伤隐隐作痛和胃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她根本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更没想到他会突然朝自己扑来!直到那因为营养充足而格外有力的身影带着风声撞到面前,王招娣才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想要护住怀里的小奶锅和所剩无几的糊糊——这是她今晚唯一的口粮了!然而,王凌霄的目标根本就不是那锅猪食都不如的糊糊。他眼里只有那个白色的眼罩!他看都没看,随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王招娣端着奶锅的手上!“哐当——!”小奶锅被整个打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又滚落在地,里面稀薄的糊糊泼洒出来,溅了王招娣一身,也泼了她一脸,烫得她皮肤一阵刺痛,糊住了她的右眼。“啊!”王招娣短促地痛呼一声,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烫痛中反应过来,王凌霄已经像只发狂的小野兽,双手并用,朝着她脸上那个柔软的白色眼罩狠狠抓去!“给我看看!”他叫嚣着,手指用力抠进眼罩边缘,试图将它扯下来。他力气极大,又毫无顾忌,下手没轻没重。“不要!放手!”王招娣惊恐地尖叫,用尽力气去推他,去护自己的脸,去保护那只眼罩——那是她在医院唯一的念想!更是她此刻仅存的、关于“被温柔对待”的记忆凭证!然而,她太瘦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腿伤,让她根本没有多少力气。而王凌霄,被父母喂养得白白胖胖,力气比她大得多。“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王招娣另一边脸上!是王凌霄腾出一只手打的,因为他嫌她碍事,挡着他扯眼罩了。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王招娣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她被打懵了,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失去意识,反抗的力气瞬间卸了大半。“叫你挡!叫你挡!”王凌霄得意地叫着,趁着王招娣被打懵的间隙,双手猛地用力——“刺啦——!”一声令人心悸的声响!那个被王招娣视若珍宝、寄托了医院里唯一温暖记忆的眼罩,连同上面被精心缝制的、用来调节松紧的小扣子,被王凌霄粗暴地从她脸上整个撕扯了下来!粗糙的边缘甚至刮破了她眼周细嫩的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眼罩下的左眼,被迫暴露在了空气中,并且因为刚才的拉扯和惊吓,不受控制地睁开了。那只眼睛……确实是极其漂亮的翠绿色,清澈如同最上等的翡翠。但此刻,在那澄澈的翠绿深处,并非动画片里那种炫酷的光芒,而是清晰地、缓缓旋转着一些淡金色的、如同破碎星辰般的奇异光点,在昏暗的光线和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映照下,散发出一种非人般的、冰冷而诡异的光泽。“哇……”王凌霄看呆了。这眼睛……真的和动画片里有点像!但是……好像又不太一样?没有那种“强大”的感觉,反而有点……怪怪的?但颜色确实很特别,很……好看?一种混合了“新奇”、“占有欲”和某种残忍孩童本能的、破坏性的好奇心,瞬间占据了他的大脑。“给我!给我看看!”他嚷嚷着,不是要“看”,而是想要“拿到手里”!动画片里,那只眼睛可是有神奇力量的!这只一定也有吧!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不再是去扯眼罩,而是直接朝着王招娣那只睁开的、流转着淡金色星芒的翠绿色左眼,毫无顾忌地抠了过去!五根手指弯曲如钩,指甲尖利,直取眼球!他要把它挖出来!拿到手里!仔细看看!“不——!!!!!”就在王凌霄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眼球的瞬间,王招娣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致,混合了绝望、恐惧、剧痛、以及……某种长久以来被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岩浆般滚烫暴虐情绪的尖啸!凭什么?!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父母的宠爱,丰盛的食物,温暖的房间,无数的玩具,甚至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她、打她、抢她唯一的口粮、撕碎她仅有的慰藉?!凭什么她就只能缩在这个冰冷的角落,吃着猪食都不如的糊糊,拖着一条残废的腿,忍受着日复一日的饥饿、寒冷、疼痛、和视而不见的冰冷?!凭什么连最后一点、属于医院那短暂温暖的、柔软的白色眼罩,都要被他这样粗暴地夺走、撕碎?!凭什么他就可以这样,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玩具、一个可以随意毁坏的垃圾一样,来挖她的眼睛?!那是她身上唯一可能让她未来“有用”的东西!也可能是她痛苦的源头!但无论如何,那是她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痛苦之外,唯一“独特”的印记!她保护不了自己的食物,保护不了自己的温暖,保护不了自己的腿,甚至保护不了一个眼罩……现在,连这只眼睛,连她自己,都要被这样彻底地、残忍地剥夺、毁掉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断、引爆了!左眼睁开的瞬间,那诡异冰冷的视野再次强行挤入她的感知。整个世界,在王招娣眼中,瞬间被放慢了无数倍!雨滴悬停在空中,雷声被拉长成扭曲的嗡鸣,王凌霄那张带着残忍好奇和兴奋的胖脸,他伸过来的、动作慢如蜗牛的手指,他指甲上沾着的薯片碎屑……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缓慢。与此同时,一股冰冷、暴虐、充满了毁灭欲和无穷怨恨的狂暴情绪,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她左眼深处、从她灵魂最阴暗的角落,疯狂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恐惧、乃至求生的本能!杀了他!杀了他们!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王招娣喉咙深处迸发!在左眼的加持下,在那狂暴怒意的驱使下,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她猛地屈起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一个凶狠无比的膝撞,狠狠顶在了正趴在她身上、专注于挖她眼睛的王凌霄柔软的小腹上!“呕——!”王凌霄完全没料到这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姐姐”会突然反抗,还如此凶狠!小腹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干呕,挖眼睛的动作也停了,脸上得意的表情变成了痛苦和惊愕。趁他剧痛失神的刹那,王招娣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瘦骨嶙峋的母豹,猛地翻身,用难以想象的力量和敏捷,反而将体重比她重不少的王凌霄狠狠压在了身下!她用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肘和膝盖,死死抵住他的胸口和四肢,将他牢牢制住!“你……你敢打我?!妈妈!爸爸!”王凌霄被压得喘不过气,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叫喊、反抗。但在王招娣那诡异的左眼视野中,他的所有挣扎,都慢得可笑,破绽百出。杀意如同冰冷的毒液,流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周围一切可以成为“武器”的东西。刚才被打翻的小奶锅旁边,那个用来装糊糊的实木碗。墙角,一块用来垫桌脚的鹅卵石,拳头大小,棱角分明。她伸出手,一手抓一个。,!实木碗粗糙厚重,鹅卵石冰冷坚硬。然后,在慢视界的精准辅助下,在王凌霄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倒影中,王招娣扬起了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武器”,朝着被她压在身下的、这个夺走她一切、还要挖她眼睛的“弟弟”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砰!”“砰!”“砰!!!”实木碗砸在额头,发出沉闷的巨响。鹅卵石砸在太阳穴,带起一片血花。一下,又一下,再一下!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暴虐的、倾注了所有怨恨和怒火的疯狂殴打!“啊——!!救命!!妈妈!!爸爸!!好疼!!啊啊啊!!”王凌霄的惨叫和哀嚎瞬间响彻房间,但大部分被窗外轰鸣的雷声和暴雨声掩盖。他一开始还试图用手去挡,但很快就被砸得手臂骨折,只能徒劳地挥舞,脸上、头上瞬间开了花,鲜血混合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原本白胖可爱的脸蛋迅速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王招娣却仿佛听不到他的惨叫,看不到他的惨状。她眼睛里只有一片嗜血的、冰冷的红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砸!砸碎他!砸烂他!让他再也无法欺负她!再也无法夺走她的东西!让他也尝尝痛的滋味!让他去死!!!客厅里的父母和领导,其实隐约听到了儿童房传来的不寻常动静——似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有孩子的尖叫(起初以为是看动画片激动),但雷声太大,他们并未太在意,直到那尖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不对劲,还夹杂着模糊的、仿佛殴打般的闷响。“什么声音?”领导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看向儿童房方向。父母心里也咯噔一下,连忙赔笑:“可能是孩子们玩闹,不小心摔了。我们去看看,领导您稍坐。”两人起身,快步走向儿童房。当他们推开虚掩的房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瞬间如遭雷击,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只见他们视若珍宝的儿子王凌霄,正被那个一向被他们视作垃圾的女儿王招娣,死死压在地上!王招娣骑在儿子身上,手里抓着一个沾满血的实木碗和一块同样染血的石头,正一下一下,疯狂地往儿子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的头上、脸上猛砸!儿子像条濒死的鱼,徒劳地抽搐着,发出微弱断续的呻吟,身下地板上已经淌开了一大滩刺目的鲜血!而王招娣,她脸上那个眼罩不见了,左眼毫无遮掩地睁开着,那只翠绿色、流转淡金星芒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疯狂的光芒,死死盯着身下的“猎物”,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弧度!“啊——!!凌霄!!我的儿啊!!!”妈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尖叫,瞬间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什么形象、什么领导都顾不上了,她像个疯婆子一样,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双手并用,狠狠地去抓、去扯、去撕打骑在儿子身上的王招娣!“你这个贱种!怪物!放开我儿子!!我杀了你!!!”领导也跟了过来,看到这血腥暴力、如同炼狱般的一幕,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厌恶和极度鄙夷。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王工,你们家的家风……还真是‘优良’啊!女儿把儿子往死里打?父母就教出这种东西?看来,我之前对你的考察,需要重新评估了!”说完,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爸爸,转身,拂袖而去!脚步声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重,如同宣判的鼓槌,狠狠砸在王爸爸心头。但此刻,王招娣的暴怒,根本没有因为妈妈的撕打和领导的离去而平息,甚至更加炽烈!又是她!这个生了她却视她如草芥、掐她脖子、恨不得她死的女人!这个把所有爱和温暖都给了那个小恶魔、对她只有冰冷和虐待的女人!现在,她还要来护着这个差点挖了她眼睛的小恶魔!“滚开!!”王招娣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在慢视界下,妈妈扑过来的动作破绽百出。她猛地松开手里染血的石头,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低头,用自己坚硬的额头狠狠朝着妈妈扑过来的脸——准确说,是朝着她的左眼,猛地撞了过去!“砰!!”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微“咔嚓”声和妈妈凄厉无比的惨叫!妈妈被这突如其来、凶狠无比的撞击撞得眼冒金星,剧痛瞬间从眼眶炸开,蔓延到整个大脑!她只觉得左眼一阵剧痛,随即视野一黑,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剧痛涌出!她捂着眼睛,惨叫着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但王招娣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她如同索命的恶鬼,从地上爬起来,拖着疼痛的左腿,一步步逼近倒在地上捂眼惨叫的妈妈。手里那块沾着弟弟血的石头,再次被她紧紧握住。,!“你不是:()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