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纷纷落座。餐桌不算大,挤满了人,显得满满当当,胳膊碰胳膊,很是热闹。庄叔庄婶坐在主位,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看着这一屋子青春靓丽、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仿佛自己也年轻了几岁。“动筷动筷!都别客气!”庄叔率先举杯,杯子里是椰汁,还是那种从黄黑包装里倒出来的,“欢迎你们来家里,也谢谢你们平时照顾若冰和子妍那两个孩子。”“庄叔庄婶太客气了!”林念安笑着回应。“就是,我们和若冰子妍是好朋友嘛!”陌里暗嘴里塞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陈若冰坐在庄叔旁边,闻言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欧阳娜坐在他对面,隔着餐桌,两人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分开,气氛依旧有些微妙。前些天的经历,让陈若冰到现在都无法释怀。小黄坐在林念安和唐清铃中间,一边吃着美味的家常菜,一边享受着这久违的热闹。她悄悄观察着陈若冰和欧阳娜,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这两个人,今天真的太不正常了。酒(椰汁)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来越热烈。庄叔庄婶不停地给大家夹菜,问长问短,从工作学习问到生活琐事,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却也倍感温暖。陌里暗是最活跃的,妙语连珠,逗得庄婶哈哈大笑。林念安和唐清铃偶尔补充几句。杜星舟话不多,但问到他时也会礼貌回答。白书宁则专注于吃饭,时不时附和着笑一笑。陌清洛……在吃掉了小半碗米饭和几块排骨后,似乎耗尽了精力,又开始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神游天外。苏挽雾吃得慢条斯理,举止优雅,与这略显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洛洛吃着苏挽雾投喂给她的食物,凡是不感兴趣的都会进入俞悠的口中。就在这看似和谐热闹的氛围中,陈若冰飞快地凑到旁边小黄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气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声问道:“小黄,你说……欧阳娜那个死豆豆,是不是……谈恋爱了?”“噗——!”小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呛得直咳嗽。她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陈若冰,用眼神表达“你疯了?!”的疑问。陈若冰问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猜测荒谬绝伦,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困惑,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又飘向对面的欧阳娜。今天的欧阳娜,太安静了,也太……反常了。没有跟他斗嘴,没有用那种温柔又毒舌的语气讽刺他。前些天的经历他没跟任何人说,实在是憋的有些久。就在陈若冰疑神疑鬼、小黄震惊无语之时——虽然陈若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座的都是“超自然”人士,耳力非凡。尤其是坐在对面的欧阳娜。几乎在陈若冰话音落下的瞬间,欧阳娜脸上那丝难得的柔和静谧瞬间冰消瓦解!她“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射向陈若冰,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柔和语调,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糖霜的冰锥:“死高坚果!你刚说什么?!”完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刚刚还其乐融融的餐桌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突然发难的欧阳娜,又看向一脸“果然如此我就知道”表情的陈若冰。陈若冰被欧阳娜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质问激起了火气,再加上刚才的疑虑和莫名的不爽,他也“腾”地站了起来,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声音拔高,带着惯有的暴躁和不耐烦:“我说什么你听不见?!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得脑子坏掉了!今天装什么大家闺秀!恶心不恶心!”“我谈不谈恋爱关你屁事!”欧阳娜脸上的温柔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尖锐的獠牙,她甚至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倒是你!一天到晚满脑子废料,嘴巴不干不净!我看你是单身久了心理变态,看谁都像在谈恋爱!”“我心理变态?!总比你这种表面装纯、背地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勾当的虚伪女人强!”“陈若冰你再说一遍?!”“说就说!虚伪!做作!心机女!”“你这个没教养的喷子!社会渣滓!”“你——”眼看一场经典的、语言艺术与人身攻击齐飞的“宿敌大战”即将在庄叔家的餐桌上演,众人扶额的扶额,叹气的叹气,陌清洛甚至把眼睛彻底闭上了,仿佛在说“又来了”。然而,这一次,没等战火彻底点燃——“砰!砰!”两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闷响。只见庄叔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汤勺,站起身,一步跨到两人中间,伸出两只粗糙厚实、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手一个,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陈若冰和欧阳娜的头顶上!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长辈教训不听话小辈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若冰和欧阳娜。庄叔只是个普通人,力气并不算出众,而他们俩,别说被一个普通人按住脑袋,就算是什么洪水猛兽都不能撼动他们。然而此刻,被庄叔那双普通、甚至有些苍老的手按在头顶,两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庄叔的力气有多大,而是……那种感觉。那双手掌心传来的,是温热的、粗糙的、带着常年劳作痕迹的触感。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压制感。并不是力量或能量的压制,而是一种属于长辈、家长的世俗权威感。仿佛一瞬间,他们不再是叱咤风云、能力超凡的特级员工,而是两个在长辈面前吵架的不懂事小屁孩。陈若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庄叔那张带着明显不悦和责备的、憨厚却此刻显得异常威严的脸。欧阳娜也僵住了,脸上残留的怒气和尖锐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混合了惊愕、茫然、和一丝极其细微的……无措?“吵什么吵!”庄叔眉头紧皱,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中气十足的训斥,他先用力揉了揉陈若冰的头发,把他本就有些乱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若冰!你这臭小子!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一天不骂人你浑身难受是不是?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人家娜娜是女孩子,你怎么说话的!”他又转向欧阳娜,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一些,但依旧按着她的脑袋,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责备:“娜娜也是,若冰他不懂事,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他就是个混不吝的,你越理他他越来劲!好好的姑娘,生这么大气,多伤身体!”这时,庄婶也赶紧走了过来,轻轻拍着欧阳娜的后背,柔声劝道:“好了好了,娜娜,不气不气。若冰他就那张破嘴,你别往心里去。来,喝口汤,顺顺气。”说着,还瞪了陈若冰一眼。陈若冰被庄叔按着脑袋训,又被庄婶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庄叔那双满是责备和关切的眼睛,再看看旁边被庄婶轻声安抚、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似乎怒气消了一些的欧阳娜,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一种极其陌生的、混合了憋屈、尴尬、羞恼,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家长”管束后的奇异“安心感”的情绪,涌上心头。欧阳娜的感受也差不多。被庄叔按着脑袋教训,被庄婶像哄孩子一样安抚,她那些精心打磨的、用于应对陈若冰的毒舌和尖锐,仿佛一瞬间失去了用武之地。面对这种纯粹出于关心的、世俗的、甚至有点粗暴的干预,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难道还能对庄叔庄婶用能力?或者继续骂陈若冰?那也太荒谬了。两人就这样,一个被按着脑袋,一个被拍着后背,在庄叔庄婶一刚一柔的“混合双打”下,像两只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猫,偃旗息鼓,僵在原地。餐桌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最终,还是庄叔先松开了手。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又瞪了陈若冰一眼:“坐下!吃饭!再吵就别吃了!”然后,他看向欧阳娜,脸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娜娜,你也坐下,好好吃饭。别理他。”欧阳娜抿了抿唇,在庄婶的搀扶下,默默坐回了座位,低着头,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夹菜。陈若冰也悻悻地坐下,抓了抓被揉乱的头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终究没再开口。一场眼看要爆发的“大战”,就这么被庄叔庄婶以最朴实无华、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强行按熄了。餐桌上的气氛,经过这小小的插曲,反而变得更加……微妙而温馨了。一种属于“家”的、有长辈坐镇、小辈打闹但又会被管束的、真实而鲜活的气息,弥漫开来。庄叔庄婶仿佛没事人一样,又开始热情地给大家夹菜,问东问西。其他人也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事,重新说笑起来,只是看向陈若冰和欧阳娜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戏谑和了然。看来,有些孽缘,哪怕是特级员工,在“家长”面前,也得乖乖收敛。而陈若冰和欧阳娜,则在接下来的饭局中,异常“安分”。两人不再对视,不再说话,各自埋头吃饭,只是偶尔,陈若冰会偷偷瞥一眼欧阳娜,眼神复杂难明。而欧阳娜,则始终微微垂着眼,细嚼慢咽,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只有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可疑的红晕。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谈恋爱……这个谜团,伴随着庄叔家这顿充满烟火气和意外插曲的午餐,暂时被埋藏了起来,成为了闺蜜团心中又一个值得玩味和猜测的、甜蜜的悬念。:()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