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25章 被干扰的记忆（第1页）

庄叔也在旁边慢慢翻看着，他拿起一张泛黄的全家福，上面是年轻时的他和庄婶，还有他们早夭的独子（小黄隐约听说过，庄叔庄婶有个孩子，很小的时候生病没了）。庄叔看着照片，久久不语，眼眶渐渐红了。他又拿起陈若冰父母的那张合影，手指轻轻摩挲过相片边缘，叹了口气。“庄叔……”小黄看到庄叔伤感的样子，心里也有些难过。“没事，人老了，就爱瞎想。”庄叔抹了把眼睛，勉强笑了笑，将照片小心地放回原处，“看到这些东西，就想起那些人。若冰他爸，多好的人呐，讲义气，身手也好，就是命短……他妈也是，温柔贤惠，对谁都好……还有我家那小子，要是还在，也该成家立业了……”气氛有些沉重。小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地陪着。庄叔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开始在另一个箱子里翻找，似乎想转移注意力。“对了，小黄，你小时候的照片，我这里也有不少，你妈那时候可爱给你拍照了，洗出来还总给我一份，让我留着。”他说着，从一个标记着“小郑”的旧饼干盒里，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照片，递给小黄。小黄接过，小心地解开橡皮筋。照片有些年头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最上面几张是她熟悉的婴儿照。她一张张翻看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暖的笑意。然而，当她翻到其中一张时，笑容凝固了。这是一张彩色照片，颜色已经有些许褪色，但画面依然清晰。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公园的长椅旁，春天，柳树刚发芽。照片上，一对年轻的男女并肩坐着，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中的婴儿。男人微微侧头，含笑看着女人和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女人也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洋溢着初为人母的幸福光辉，嘴角的弧度甜蜜而满足。是她的父母。黄诗涵，和郑明林。而他们怀里那个皱巴巴、闭着眼的小婴儿，显然就是刚出生不久的自己。这本身没什么稀奇，家里也有类似的照片。让小黄心脏骤然紧缩、呼吸几乎停滞的，是照片上一个她从未在家里任何照片上注意到的细节——在她父母搭在一起、轻轻环抱着婴儿的手指上，无名指的位置，赫然戴着一对款式简洁、但光泽温润的铂金结婚戒指。妈妈黄诗涵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爸爸郑明林的手指上，也戴着一枚。款式相同，是一对。戒指！在家里的那张照片，她并没能看到戒指的全貌，只看到一个轮廓，能分辨出是戒指。这张照片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全貌的。小黄紧紧捏着那张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母手指上那对小小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重要的圆环。“庄叔，”小黄的声音有些发干，她抬起头，看向沉浸在回忆中的庄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庄叔凑过来看了看，想了想，说：“这应该是你刚满月没多久，在街心公园拍的。你看这柳树，刚冒芽，是春天。那时候你爸妈可高兴了，逢人就发糖，说生了个宝贝闺女。这照片洗出来后，你妈也给了我一张，说让我也沾沾喜气。”刚满月……“庄叔，”小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看着庄叔，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探寻，“您……您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对吗？他们……以前是什么样的？”庄叔似乎有些意外小黄会突然问起这个，但他看着小黄手中那张照片，又看看小黄眼中那混合了渴望、紧张和一丝脆弱的神情，心里软了下来。他拉过旁边一个蒙着布的旧箱子，示意小黄坐下，自己也找了个矮凳坐下，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知道啊，怎么不知道。”庄叔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带着时光沉淀后的温和，“小郑——就是你爸郑明林，是这条街的老住户了，打小就在这儿长大。聪明，机灵，人也热心，就是有点……嗯，用现在的话说，有点‘中二’，喜欢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说什么要探索世界的奥秘。不过人品是没得说，街坊邻居都喜欢他。”“后来他长大了，出去闯荡了几年，具体做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好像是在什么研究所还是勘探队工作，反正经常一走就是大半年。后来还带回来一个特别漂亮的姑娘，就是你妈，黄诗涵。”庄叔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小涵那姑娘，真是没得挑。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说话温温柔柔的，但做事利落，懂的东西也多，好像也是搞什么研究的。她一来，这条街的小伙子眼睛都直了。但她眼里就只有小郑一个人。两个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般配，感情好得蜜里调油似的。”“他们很快就结婚了，婚礼不大，但挺热闹，街坊们都去了。我还记得你妈穿着红裙子，笑得可美了。小郑看着你妈的眼神，啧啧，那真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庄叔指了指小黄手里的照片，“你看，就像这张照片上这样，恩爱得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小黄紧紧攥着照片，指尖传来硬质相纸的触感，也传递着照片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实不虚的幸福。她的鼻子有些发酸。“后来，就有了你。”庄叔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柔和，“你妈怀你的时候，小郑简直把你妈当成了国宝，什么都不让干，天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你满月酒，百日宴，都是在这条街上办的，可热闹了。你爸妈抱着你，那高兴劲儿，真是谁看了都羡慕。”庄叔说着，又从饼干盒里翻出另一张照片，递给小黄。这张照片上，小黄大概有半岁多了，被爸爸郑明林高高举过头顶，咧着没牙的小嘴笑。妈妈黄诗涵站在旁边，伸手护着，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背景似乎是在家里，摆设简单但温馨。照片里，黄诗涵和郑明林的手指上，依然戴着那对结婚戒指。然而，小黄敏锐地注意到，与满月照相比，这张照片上的父母，虽然笑容依旧，但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憔悴。尤其是妈妈黄诗涵，眼下的阴影比之前明显了一些，抱着孩子的手臂似乎也显得有些无力。爸爸郑明林虽然笑着，但眼神深处，似乎也藏着一丝凝重。“差不多就是这张照片前后吧，”庄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着回忆的模糊，“你爸妈……好像突然就忙起来了。经常是一起出门，一去就是好几个月，把你托付给邻居或者……好像是专门请了人照顾？具体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也忙。但每次他们回来，虽然风尘仆仆，看着累，可两人感情还是那么好，对你更是疼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分开的时间都补回来。”小黄知道，庄叔所说的“忙起来”、“一起出门几个月”，很可能就是父母在执行超自然公司的任务，她并不知道父母在超自然公司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可以知道的是他们一定跟超自然公有关，他们必然有许多身不由己的外勤和机密工作。“那……后来呢？”小黄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知道，重点要来了。庄叔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努力回忆那段对他来说也颇为模糊和突然的往事。“后来……大概是你一岁左右？不对，可能还大一点？记不清了……”庄叔揉着太阳穴，语气带着不确定，“反正有一天，你爸妈又一起回来了。这次他们在家待的时间好像比以往都长一点，我还奇怪呢。然后……突然有一天，小郑就搬走了。”“搬走？”小黄的心提了起来。“嗯，搬走。很突然，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庄叔的眉头皱得更紧，似乎那段记忆有些混乱，“我记得……好像是他先收拾的东西，大包小包的，说要出远门，去……去一个什么地方来着？”庄叔说到这里，突然卡壳了。他张着嘴，脸上露出困惑和努力思索的表情，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说出一个地名，但那个词就在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是……是去哪里工作了？还是调任了？”小黄提示道，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升了起来。又是这样！提到郑明林的去向，似乎总有一种无形的阻力，让人无法清晰记起。“不、不是工作……好像是什么……地方？一个挺……特别的地址？我怎么……”庄叔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表情有些痛苦和懊恼，“怪了，小郑搬去了……搬去了……啧！这脑子！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他越是想，越是觉得那段记忆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却看不清具体细节。那个地址，那个郑明林离开后去的地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脑海中生生抹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和滞涩感。小黄看着庄叔苦恼的样子，心里的疑窦越来越深。庄叔的记性一直很好，刚才讲述事情时的言语也非常流利，偏偏在郑明林搬去哪里这件事上，如此反常。这绝不是简单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郑明林用了什么手段，抹去了自己去向的痕迹？还是说，他要去的地方，本身涉及某种超自然层面的“屏蔽”或“禁忌”，导致相关记忆难以留存？“那……我妈妈呢？”小黄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问道，“爸爸搬走，妈妈没一起吗？”庄叔的注意力被拉回，脸上的困惑被一种深切的同情和遗憾取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都哑了几分：“没有……小郑是一个人走的。走得很急，我甚至都没能赶上去送送他。等我听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到你家时……”庄叔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圈又红了：“你妈……小涵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抱着你，哭得……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就让人心疼……”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悲痛欲绝的年轻母亲，声音带着颤抖：“我问她怎么回事，小郑去哪儿了，为什么突然搬走……她只是摇头，哭，一个字都不说。后来……后来她就带着你，也搬走了，说是要换个环境。再后来，就联系得少了，只知道她一个人带着你，很不容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阁楼里一片寂静，只有昏黄的老旧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城市的喧嚣。小黄呆呆地坐着，手里紧紧捏着那两张照片。一张是父母满月时戴着婚戒、恩爱甜蜜的合照；一张是半岁时父母略显疲惫但依旧戴着婚戒、深爱着她的留影。而庄叔的叙述，拼凑出了这样一幅画面：一对感情深厚、戴着婚戒、深爱女儿的父母，在女儿约一岁左右时，父亲突然毫无征兆地、独自一人搬离，去向成谜。母亲悲痛欲绝，不久后也失踪了。父亲郑明林，成了抛妻弃子的“负心汉”。母亲黄诗涵，成了含辛茹苦的单身母亲。可是……如果郑明林真是负心汉，早有预谋，为何在女儿半岁时的照片上，他看向妻女的眼神，依旧充满爱意和温柔？为何他和黄诗涵的手指上，依旧戴着象征婚姻和承诺的戒指？为何他的离开，会让黄诗涵如此悲痛欲绝，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而不仅仅是“一个变心的男人”？如果他们的感情早已破裂，或者郑明林早有异心，黄诗涵为何在离开后，从未对小黄说过父亲一句坏话（至少在小黄的记忆里没有），只是绝口不提？她眼底深处那经年不散的悲伤和偶尔的走神，真的仅仅是因为“被抛弃”吗？还有莫里斯实验室那张“亲密”但郑明林未戴戒指的照片……时间点是什么？如果是在郑明林搬走之后拍的，那是否意味着，郑明林的离开，并非简单的“抛弃”，而是有更深层次、更不得已的原因？甚至可能……与莫里斯有关？而黄诗涵后来的“失踪”，是否也与此相关？小黄的脑子乱成一团。庄叔的叙述，与她之前认定的“父亲抛妻弃子”的简单事实，产生了巨大的矛盾。父母曾经的恩爱，戒指的存在，母亲极致的悲痛，父亲去向的记忆干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扑朔迷离的真相。郑明林，或许并非一个简单的渣男。他的离开，或许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无奈。而妈妈黄诗涵……她是否知道些什么？她后来的“失踪”，是意外，还是也与这个秘密有关？“庄叔，”小黄的声音有些飘忽，她看着手中照片上父母年轻的脸庞，轻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您觉得……我爸爸，是那种……会背叛妈妈，抛弃我们的人吗？”庄叔沉默了许久。他看了看小黄手中的照片，又看了看小黄那双与黄诗涵极为相似的、此刻盛满了迷茫、伤痛和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眸，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小黄，”庄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庄叔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心里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有些人，他们的感情，是写在眼睛里的，是做不了假的。”他指着照片上郑明林看着黄诗涵和婴儿的眼神：“你看小郑这眼神。庄叔不会看错。他是真把你妈和你，放在心尖上疼的。这样的一个人，要说他突然就变了心，不要你们母女了……我是不信的。”“可是……”小黄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下来，砸在手中的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走了……妈妈那么难过……”“是啊，他走了，小涵很难过。”庄叔叹了口气，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却温暖地拍了拍小黄的脑袋，“所以啊，孩子，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爸爸离开，肯定有他的原因，很大的原因。也许……是他不得不走。也许，他是想保护你们。”“保护我们？”小黄抬起泪眼，喃喃重复。“我只是猜的。”庄叔摇摇头，“但我知道，小郑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小涵也不是个糊涂人。他们之间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妈妈后来不提，也许……是不想让你卷进去，或者，连她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阁楼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小黄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和庄叔沉重的呼吸声。灰尘在昏黄的光柱中缓缓飞舞，如同那些被时光掩埋、却从未真正消散的秘密与情感。小黄看着照片上父母幸福的笑容，看着那对承载着誓言与爱意的戒指，心里那堵名为“怨恨”的高墙，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外，是更加庞大、更加黑暗、却也或许隐藏着一线光明的未知真相。爸爸……妈妈……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郑明林，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